祝初没说话。

“祝初，我很在乎，在乎你，在乎你的一切。”

“如果你还想说的话就告诉我，我可以接纳你的一切。”

如果祝初很在意，那他又有什么理由自以为是地为他考虑？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其实也根本不需要准备。

他准备好了在祝初说完后要告诉他，祝初不会再是一个人，自己会永远陪着他。

可这一次事情的走向却没有按照他的剧本来。

“如果没有过去，我还算是真实的吗？”祝初的声音空荡荡的。

“这是什么意思？”这一次换成程泽听不懂他的意思。

祝初重新坐起来和他面对面。

“我没有过去。”他的声音还有些发颤，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的记忆只从四年前开始到现在，除此之外，只有一些很碎片的记忆。”

如果说刚刚的程泽是愣住了，那这会的他现在可以说是完全惊住了。

“我四年前从医院醒来的时候，陪在我身边的人只有云上俱乐部现在的负责人谢远华。”

“他说我是在云上俱乐部后面的一块草地里被发现的，我那会已经晕倒了，只能送我到医院。”

“他问我的名字，家人的联系方式……”

祝初顿了一下。

“我才发现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真的好…迷茫。”

“医生说我可能是收到了什么外力伤害，伤到了脑子所以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可是我特别的害怕……”

他抿着唇，双眉几乎拧在一起，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混沌且不知方向的过去。

“我不知道我要从哪里来又要往哪里去，特别害怕。当时我就只认识华哥，他人真的很好，帮我弄到了新身份，还让我去云上上班。”

“我想他应该知道我很害怕也很痛苦，住院的的时候他经常来照顾我，还安慰我，说过去的忘了就忘了，让我向前看。”

“我以为我的家人会来找我，但我一直没有等到。那会我真的就要撑不下去了……”

“我只能把他的话当作依靠，我必须得靠着什么才能不飘在天上。”

“然后我就进了云上上班，再后来就遇到了你。”

祝初撑出一个苦笑：“这就是我的秘密。”

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下捶打着程泽的心。

“所以你的名字……”程泽艰难地问出口，却无法组成一个完整的句子。

“嗯，我自己取的。”

他的酒窝突然变得好刺眼。

“祝我能够重新开始。”

程泽把他揽进怀中，眼角同时滴下一滴眼泪，被他动作飞快地揩走。祝初看不见，也没感受到他的出现。

“对不起…对不起…”程泽把头埋在他的肩颈喃喃道。

“跟你没关系的。”祝初安慰道。

他把祝初圈得更紧了，直到祝初有些呼吸不畅地推他一下，没反应。祝初只好学着他的样子，一下下轻拍着他的后背。

“祝初。”他涩然开口，“这些年你怎么过来的？”

一个人没有记忆、没有亲人、朋友，日复一日地去云上上班，他是怎么过来的？

“就这样过的啊。”他换上轻松的语气，只是还带着点鼻音。

“有时候睡不着，我就会躺在床上瞎想。”

“我还翻过寻亲网站，没有一个人和我相似。”

祝初笑了笑接着说：“你说我是不是失忆前惹了什么人又或者是一个混混之类的，被人追到云上，然后被人打晕在云上背后。

程泽使劲闭着双眼把眼泪逼了回去，他双手按在祝初肩上，两人分开些距离。

他的脸上是藏不住的痛苦。

“祝初，别开这种玩笑好不好？”

“一点也不好笑。”

看见这样的他，祝初有些呆住了，随后像是安慰又像是认错一般吻上程泽的唇角。

“我以后都不说了。”祝初保证道。

琥珀色眼睛中闪烁的担忧和不安，程泽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自己才是最需要安慰的那个人。

“怎么今天才想告诉我。”程泽勉力笑了一下。

祝初的眼睛亮了一点。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你是真的很爱我。”

“难道之前不是这样认为的吗？”程泽愣了一下。

“嗯。”祝初没有犹豫地给出答案。

“我们之间相差很大，而且，我也不知道如果你知道了我的过去会有什么反应。”

“但我今天真的很开心，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天。”

祝初诚实、不带一丝保留地将这些话说出口。

程泽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也问出口：“其实今天也不是你生日，对吗？“

那双好看的眼眸被遮住大半，祝初点了下头。

“嗯，今天是我在医院醒来的日子。”他很轻地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我的生日到底是哪天。”

怪不得看见烟花和蛋糕反应不过来，大概他以为自己只是单纯地要带他出去玩。

“以后都过今天吧。”

他郑重地、不容拒绝地拥抱住身前的人。

“每一年，以后的每一年，我都会陪你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