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半是耍赖半是争取的饭祝初没让程泽等太久。
在差不多半个月后祝初给他发了消息。
祝初:这周三你有时间吗?请你吃完饭。
新发的消息把一眼能望到头的聊天记录顶上去了一点。
过了几分钟程泽简单回了个“好”。
祝初基本不在外面的餐馆吃饭,平时吃饭就是在家糊弄着做点面条、炒饭,再糊弄点就买点吐司面包和果酱搁家里放着,碗都不用洗。
要去的这家餐馆是之前买种子的花店老板推荐的。
花店老板叫夏颖,买了种子回家后,他按照夏颖的方法将成功催熟了的种子移到营养土后,还是觉得不太放心,又跑到花店买了一些营养液并问了她一些注意事项。
一来二去,俩人就算认识了。
“呀,我还记得你。”那天他刚进店里,夏颖就认出了他。
“你身体好些了吗?”夏颖问他。
“嗯。”祝初点点头,“好多了。”
夏颖将他从头到脚很快地看了一遍,忍不住感叹:“你是不是吃饭很少,感觉你真的好瘦。”
“有吗?”祝初愣了一下,自己真有这么瘦吗?
“有。”夏颖想了想接着说:“反正在男生里算是偏瘦的,太瘦了不健康,你得多吃点。”
不知道对话该怎么接下去的祝初只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夏颖推荐的餐馆就在吉祥小区隔了条马路的小巷里,店名是“家常小馆”,要不是有人推荐,他可能在吉祥小区住到结课都不会注意到有这么一家店。
因为巷子里不能停车,为了方便,程泽把车停在小区里,和祝初一块步行过去。
祝初和他隔着两步的距离并肩走着,五月的风暖和了点。
巷子里店面不少,有不少外卖骑手骑着电动车来回穿行,再并肩一起走的话很容易被撞倒,于是程泽落后两步走在祝初的身后。
家常小馆的装修很质朴,木凳木桌,地板还算清洁得干净,走在上面没有什么黏腻感。
店里的生意很好,祝初他们运气不错,到的时候刚好有一桌空了出来。
落座时,一名服务员还在收拾餐桌,动作很是利落,收走餐具后又用腰间别着的除油喷雾喷了遍桌面,又用推车上抹布擦掉分解掉后的油污。
服务员走后,祝初用手揩了一下桌面确定清洁干净后问:“你应该不介意来这里吃饭吧?”
那天看到程泽的车和车上装的那套还在测试的自动驾驶系统后,他私下在网上检索了一下塞拉公司。
虽然没有看到程泽的有关信息,但在看到塞拉的董事长也姓程加上全网也搜索不到程泽车上那套自动驾驶系统后,祝初大概知道了程泽的身份。
少爷应该还是第一次到这种餐馆吃过饭,但祝初暂时也找不到其他合适的。高大上的他经济条件有限,小众精致的一般味道无法保证,路边小店更是没在祝初的考虑范围内。
在浏览了许多餐厅评价后,祝初想了想还是夏颖推荐的这家经济实惠,性价比高。
听到他的问题,程泽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半垂着眼看了几秒他的脸后才说:“现在才问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祝初干笑两声,本想跳过这个话题,可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舒服,犹豫了一会,又问他:“那你到底是介不介意?”
他直直地望过去,好一会,程泽闭了下眼睛,睁开后才说:“不介意。”
这个回答让祝初心安不少,他拿过桌上的菜单按夏颖推荐点了两个招牌菜。
“你看看有没有想吃的。”祝初把菜单递给他。
就真像是他说的不介意一样,程泽没有跟他客套,接过菜单加了三个菜。
服务员为他们点好菜后,两人又回到了无话可说的状态。
程泽看上去一副平静如水的模样,但祝初这会心思却有些纷乱。
那天他做的那个梦,按道理来说,梦醒来后,做梦的人是会忘记的,或者说只能记得片段。
但那个梦他记得很清楚,在没有见到程泽的这半个月里,他总是会忍不住去回忆。
有一种说法是梦是潜意识的一种映射。如果这种说法成立的话,这个梦是想映射什么呢?程泽有什么地方需要对自己说对不起的吗?
没有。
祝初在心里摇了摇头,他和程泽顶多算是在一个偶然事件下认识的两人。
那他们算朋友吗?这对于祝初来说一直算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他不知道朋友的具体界定到底要用什么标准。
毋庸置疑的是,程泽确实帮助过自己很多次。但如果换成是其他人,程泽也会像帮助自己一样帮助其他人吗?
家常小馆里充斥着其他客人或大或小的交流声,暖黄色的灯光给店里的就餐环境恰到好处地添上一份温暖。
他单手托腮想着那些自己想不出答案的问题,抬头看向程泽时,就这样对上了他落在自己身上的像是探究又像是思考的眼神。
祝初愣了一下,他根本没想过程泽会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但也只是愣了一下,他很快恢复自然,像以往习惯的那样将视线收回,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他突然觉得程泽很厉害,在与人相处中总是游刃有余,逃避的人永远都是自己。
“你在笑什么?”程泽突然问他。
“我笑了吗?”祝初有些茫然地问。
“嗯。”程泽很认真地点了下头,“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指向自己唇角的位置:“你的酒窝,我看见了。”
明明是很简单的一句话,用来印证祝初确实是笑了的客观陈述,为什么他会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四周的温度好像热了点。
“是因为我吗?”不知道是不是祝初的错觉,那双本来乍一看应该是会有些冷的眉眼这会却柔和起来。
“没…没有…”被提问的祝初突然有些紧张,他欲盖弥彰地解释道:“我刚刚在想其他事,没有笑你。”
“是吗?”程泽微勾着唇,明明是疑问句却被他说出陈述句的语气。
祝初的眉轻轻皱着,如果是因为他才笑,难道不是更应该生气吗?
自认为自己的回答挑不出任何毛病,又想不出问题出在哪,他有些不知所言地回答:“我真没有笑你。”
这下不是祝初的错觉,程泽肉眼可见的笑得更明显了。
“好。”程泽的声音似乎也沾上了笑意,“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