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一凡将门推开,脚步逼近。
“有什么事?”
他说话的时候,直勾勾盯着她,用力眯起的眼神仿佛将他刚说口的话,又质问了一遍。
“你就那么不想知道,非要留到明天?”
他回来的路上,不是没想过要如何面对苏榆,这件事虽然有不可控的原因,却不能掩盖他处理不当的问题。所以无论如何,他以最快的速度处理了公司那边的事情,定了最早一班的经济舱赶过来的。
不管苏榆是怎样的反应,怎么说他骂他怨他打他,和她吵架撒气,他都认。
可他唯独没想到,她是现在这样的反应,冷漠甚至有些反感和不在意……
段一凡觉得自己胸腔中的气火在怒燃,苏榆关门的手依旧没有收回,他一手抓住对方的手,想要拉开对方,另一只紧抵着门的手刚要用力推开门,却被头上的一阵眩晕感打断。
“你没事儿吧。”
等段一凡缓过劲来,他已经坐到了屋内的沙发上,他大口喘息着,感觉头脑和四肢的知觉逐渐恢复。
苏榆从厨房出来,将刚冲好的蜂蜜水递给他:“喝点水缓缓。”
一口温润的水下肚,段一凡脸色逐渐恢复过来,他抬起有些沉重的眼皮,淡淡开口:“我真要被你气死了。”
苏榆看了一眼,没接他的话,转身将他放在门口的行李拎了进来。
“从早上九点到晚上十点,正经饭我都没顾上吃一顿,处理完工作好不容易才赶上了十一点前起飞的航班,门口蹲了二十分钟,可算见到你了,你跟我说明天再说。”说到最后,段一凡自己都笑了。
放完行李,苏榆盘腿坐到沙发上,和段一凡面面相对,“你现在可以解释了,我听着。”
段一凡轻抿了一口蜂蜜水,开口道:“娆燃,是之前我大学参加比赛时认识的,当时没有什么交集。后来工作,我参加了公益拍摄活动时又碰到她了,那次是四个导演一起负责影片的策划和拍摄,其中就有我和她,我们四个人在深山里待了两个月,拍得很不容易,但也成了很好的朋友。我第一部影片,娆燃还有另外一个有联系的陈曾帮我拉到了不少赞助,我们不忙的时候或者离得近的时候,都还会问候约顿饭出来。”
苏榆哼笑了一声,靠在沙发靠垫上,语气轻飘飘的:“哦,朋友。还是两个。”
“对,朋友。”
“那怎么不介绍我认识认识?”苏榆歪着头看他,嘴角还挂着笑,“哦对,我忘了,你工作的事从来不用跟我交代。所以你失联多少个小时,都是正常的。”
段一凡把杯子放到茶几上,抬起眼看她。
客厅里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他脸上,却照不出一点暖意。他眼底有血丝,下眼睑泛着乌青,嘴唇也有些干。
“苏榆,”他的声音低下来,“你生我气,我认。这次是我没处理好,但我和娆燃,真的什么都没有。你要不信,我可以当着你的面给她打电话,你自己问她。”
苏榆没接话,只是别开脸,望向窗外那片黑漆漆的夜。
段一凡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他说,“我刚才在门口蹲着的时候,脑子里一直想,见了面你会说什么。可能骂我,可能不理我,可能直接关门让我滚。我都想过。”
他顿了顿。
“可我没想到你会这样——笑着,冷着,说些扎人的话,但就是不看我。”
苏榆的睫毛动了一下。
段一凡见她不说话,摇了摇头,他掏出手机将音量调高,屏幕上是一段提前录制好的视频。
“大家好我是段一凡,这几天网上有些关于我的传闻,我已做公告声明,在此我不想解释那些,我只想说一件事——”
他深吸一口气。
“我有喜欢的人。她不是圈内人,是个做海洋保护的科学家。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她是我见过最清醒、最倔强、也最让人放不下的人。这次出事,她一个人扛了很多,我没能在她身边。所以我想干脆把话说清楚……”
苏榆听着手机里他的声音,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她听见自己问,声音有点飘。
“公开视频。”段一凡说,语气出奇地平静,“除了这个,我不知道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