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海岛,一到晚上就凉的快了,风从街角吹来,苏榆裹紧身上薄薄的开衫,在昏黄的小巷里慢悠悠走着。
四周的建筑清一色是老式房子,昔日雪白的墙面早已泛黄,墙角跟还隐隐留下了从上方的空调漏下的几道水痕。白天这还有些拥挤,到了这个时间倒是静谧很多,偶尔有摩托车从身边驶过,轮胎会将地面泛青松动的水泥砖碾出清脆的声响。
苏榆对这条街再熟悉不过,刚来这边实习时,每周末都要和小伙伴们来这边闲逛打卡,原先装潢最为潮新的各色小店小铺,许久未曾维护,变得有些褪色,破皮的招牌和店面装饰,在昏黄的街灯下竟也别有一份意境。
不知不觉,苏榆已经来到了街口的尽头——鸿利剧院,她低头看了眼手机,五分钟姜小颜发来的消息,说马上就到了。
等的有些无聊,苏榆在原地四处张望着,一个侧身,她捕捉到远处的楼塔,位于高处的楼身正上演着变化莫测的灯光秀,这高楼应该是近两年新盖的,苏榆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情景。
她看得出神,脑海里想着的却是过去的回忆。第一年在这边跨年,她和小颜川柏还有向坤四个人,也是站在现在这个位置,冻的扎手的天,几个人却激动地把手机举向空中,那时还没有这栋高楼,手里的镜头对准的,是天空上方绽放的一簇簇烟花。
想到这里,苏榆猛地想起,邢川柏应该做完手术了。
她掏出手机,连忙发去消息问候,发出的那一瞬,她感觉肩膀一沉。
“嘿。”姜小颜突然出现在苏榆面前,她看着对方还有些发蒙的表情,扬起试探的坏笑。
“这一路走过来,就看你低头扣手机,跟谁聊这么沉浸。”
苏榆一副受不了的表情,她晃了晃手腕上的表盘:“演出马上开始了,走吧。”
由于是场次较晚的演出,所以来观看演出的观众比平时更少,几乎不用怎么排队就顺利进了馆内,俩人才落座,苏榆就收到了邢川柏回复的消息。
“手术一切顺利。这些天谢谢你和一凡。等我过些天恢复好所里再见。”
苏榆的嘴角微颤,最近光是看到有关他的字眼,心就难免被牵动着,她真应该把那些资讯软件通通删掉,每次那如同鬼畜般的标题都让她心惊胆战,以至于现在都留有余悸。
她摇摇头,暗示自己不要再多想。礼貌地回了一句“安心休养”,便将手机开了静音锁了屏。
一小时的话剧演出,在演员精湛的演技和布置精妙的舞台配合下,看得人淋漓尽畅,感觉上过得尤其快。直到舞台的灯光变暗,两边的幕布缓缓合上,台下的观众才发出稀稀疏疏的声响,从故事中回过神来。
出了剧院,姜小颜感叹道:“哎,看得我都感动了。”
她像模像样地抽泣了两声,嘴角向下撇着,仿佛还没出戏。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个悲伤的be故事,明明男女主都那么努力了,却还是差了点运气,没能见上一面。”
说完她蹦下最后一个台阶,手自然挎上苏榆的胳膊,苏榆低头看了眼她说道:“是啊,可谁又能想到,要不是有了那次的错过,两个人之后也不会有那么好的发展,能在各自顶峰又恰逢和平的年代再度相遇,命运真是太奇妙了。”
“现在想想,相比你和段一凡经历的这些,简直是小儿科。男女主那真是大难时刻,双向奔赴,之前再怎么相爱相杀的,也不可能晾着对方,阻止两个人想要纠缠在一起的心。”话落,姜小颜拿胳膊碰了一下苏榆。
苏榆听了先是嗤笑了一声,心里想着,那个战火纷飞又落后的年代,和现在怎么能比呢?身在两地,别说书信要等上十天半个月,就是坐火车也要赶好久,想吵架估计气都在路上自动消散了。
想着想着,苏榆脸上的笑容又收了回去。
回去的一路,苏榆都在琢磨话剧里男女主的故事,他们的相处方式,是苏榆从未尝试和想过的——直率又猛烈。
虽然看上去过程有些“暴力”,可每一次隔阂和争吵后,却让双方的关系变得更加紧密,也更加了解彼此。
“叮”地一声,电梯打开,苏榆眨巴着眼,扬扬眉头,不再沉浸其中。
走了几步,她发现自己门前有个男人蹲守着。
那男人背靠着墙,头埋进抱着膝盖的双臂前,看起来好像睡着了,在他身旁还有一个硕大无比的行李箱。
苏榆的脚步放轻放缓,正犹豫着要不要叫醒对方,询问一下情况,那人自己就抬起头看了过来。
“你……你怎么来了?”
看清那人的模样后,话不自觉地从口中脱出。
“我公司那边处理好了,就赶过来了。给你发了消息,你怎么一直没回我?”段一凡站起身,走到苏榆面前,脸上漠然的表情,难以让人察觉他此刻的心情,是好是坏。
苏榆看了对方一眼,垂下眼眸,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静音了。”
她走到门前,解开门锁,身子紧贴着门缝,侧过半张脸,“已经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话落,她从打开不到三分之一的门缝中迈进屋子,身子才转过来,关门的动作还没落下,就被门外的男人一把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