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传来一阵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喂?哪位?”
“是……是安明月的妈妈吗?”陆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指尖紧紧攥着手机,几乎要将屏幕捏碎。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是。你是……”
“我是陆沉。”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我是安明月小时候的朋友。阿姨,我……我想问问安明月的墓在哪里,我想去看看她。”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期间夹杂着轻轻的啜泣声。“陆沉……”安明月妈妈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这么多年了,你终于肯联系我们了。”
陆沉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阿姨,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愧疚,“当年的事,是我的错,我一直没有勇气面对你们,没有勇气去见安明月。”
“都过去了。”安明月妈妈的声音平静了些,却依旧带着一丝悲伤,“安明月的墓在西郊的公墓里,具体位置我发给你。孩子,过去的事,就别再自责了,安明月在天有灵,也不会怪你的。”
“谢谢阿姨。”陆沉的眼泪掉了下来,“我一定会去看她的。”
挂掉电话,陆沉看着手机屏幕上安明月妈妈发来的地址,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释然,还有一丝对未来的迷茫。
他收拾好东西,走出苏晚家。推开门的那一刻,他愣住了——门外不再是老旧的小区楼道,而是他自己租住的公寓走廊。
墙壁上的涂鸦不见了,空气中淡淡的草木香也消失了,只剩下一股熟悉的、属于他自己的烟味和灰尘味。
这里才是真实的世界。
陆沉深吸一口气,走进自己的公寓。房间里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桌上还放着那本绣梅旧书、安明月的信纸和那朵枯萎的小雏菊。一切都那么真实,却又那么陌生。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的阳光刺眼得让他睁不开眼睛,街道上的行人来来往往,车辆川流不息,充满了烟火气。
这就是真实的世界。没有诡异的幻觉,没有虚假的温暖,只有赤裸裸的现实和需要面对的过往。
陆沉没有停留,拿起外套就出了门。他要去西郊公墓,去见安明月,去给她道歉。
西郊公墓位于城市的边缘,周围长满了杂草,显得格外荒凉。陆沉按照安明月妈妈给的地址,找到了安明月的墓碑。
墓碑很简单,上面刻着安明月的名字和生卒年月,旁边还放着一束白色的小雏菊,显然是刚有人来过。
看到墓碑上安明月的照片,陆沉的心脏猛地一缩。照片上的安明月,扎着红色的发卡,笑得灿烂,和他记忆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安明月……”他轻声喊了一句,声音沙哑,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墓碑,像是在抚摸安明月的脸庞。“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愧疚,“当年的事,是我的错。我不该不听你的解释,不该说那么伤人的话,不该在你转学的时候,连一句告别都没有说。”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活在愧疚和恐惧里。我怕面对你,怕面对自己的过错,所以我选择了逃避,甚至编织了一个虚假的梦境,创造了苏晚那个角色,来麻痹自己。”
“我知道,一句对不起,根本弥补不了我当年的过错。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真的很后悔,很后悔当年那么对你。”
他一边说,一边流泪,把积压在心底多年的愧疚和悔恨,全都倾诉了出来。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却驱不散他心底的寒冷。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渐渐平静下来。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朵枯萎的小雏菊,放在安明月的墓碑前。“这是你最喜欢的花,我给你带来了。”
“安明月,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逃避了。我会好好生活,会完成你未完成的心愿,会用余生来弥补我当年的过错。”
说完,他站起身,对着安明月的墓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缓缓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