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琮抓住李大成的手,将袖间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抵在了他的命门,
“官府抓人,还请李大人配合。”
那些官差立马就控制了被吓得两腿颤颤的富商,反应过来的营伍士兵拿着长矛,一重重地将人给包围了。
“李大人,你这可是人赃并获啊,就算我一不小心手抖杀了你,朝廷也不会治我的罪。”
“你是谁?你就不怕进了我这,就出不去了?而且我只是在这宴请别人,你没有证据,怎么能平白无故就抓我。”
李大成久居高位,疏于锻炼,现在骤然被人抓住了命门,冷汗涔涔,但他知道自己的罪过大了,嘴上的话还是滴水不漏。
“证据我会找到的,李大人。你不妨担心担心自己。”
魏琮的语气带着镇定,“我来之前都交代好了,我若是死了,你也要逃脱不了谋害朝廷命官的罪责。”
李大成先是使了个眼色,让自己的心腹去毁灭证据,那人没有被控制住,原本是去拿酒的,现在见李大成被人制住了,连忙跑到李大成的房间里去。
魏琮皱着眉,“拦住那人。”
有官差想拦,但是被拿着长矛的士兵一拦,没有留住人。
李大成见魏琮分神,小心地往后仰了仰,让那匕首远离自己的脖颈。
“你别动。”魏琮其实没练过武,但是拿着的匕首的手很稳。
“这位大人,文官出身吧?”李大成见他这般警惕,突然笑了,“你们文官向来看轻我们这些练武的,现在也是,只带几个小喽啰就敢来我这胁迫我?谁给你的胆子。”
魏琮心中不安,见到刘变偷偷混回了人群,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他的神情,应该拿到东西了。
“大人不是说我没有证据吗,现在应该是找到了,还请大人去我的官署,好好论一论大人的罪过。”
他话音刚落,刚才去房里找东西的心腹也跑了回来,惊慌失措,“大、大、大人,东西没了......”
“呵,你以为拿到证据就能治我的罪吗?”李大成冷哼一声,“你不敢现在杀了我吧,因为有了证据,就要对簿公堂,你们文人就喜欢搞这套东西。今天我给你好好上一课。”
说罢,他也不怕魏琮手里的匕首,任由刀锋划过脖颈,留下一道血痕,折手就将匕首给夺了下来。
“不过你说的话也有对的,我是不敢现在杀你,但是要你不说话,我有的是法子。”
魏琮被李大成抓住了双手,下面的官差看着有些着急,“大人!”
“你手下的人应该连那些商户也不敢伤,是吧?因为要押回去审问......”
“拿到东西的人应该是刚才趁乱溜进了我的房里,那这人应该就混在这些人里面吧。”
李大成紧紧地箍住魏琮的手,轻而易举就将他的手臂给卸了,魏琮的手软软地垂了下来,他挣扎了几下,却被李大成压的动弹不得。
“你以为找到证据,我就会乖乖束手就擒?哈,真是太天真了。”
“李大成如果你现在认罪伏法,我还会念在你有悔过的念头,从轻处罚你。”
“怎么从轻处罚?诛九族变成诛三族?”李大成冷笑一声,“我既然做了这件事,就知道后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些私盐贩子现在都在这,我如果把他们都杀了,你又能拿我怎么办?”
“就算是你的人偷到了证据又怎么样,人死了我火一烧,什么都没了。”李大成猖狂地大笑,“来人啊,今天这些人除了商户,其他都是私盐贩子,拒捕者都给我杀了。”
魏琮目眦欲裂,“李大成,你要杀他们不如先杀了我,我是同州知州,这些人不过是手无寸铁的百姓,我可以当做今天的事没发生过,但今天你不能动他们。”
“同州?”李大成不屑道,“同州的知州,我都不知道害死几个了,是你不长眼偏要往我这撞。”
“杀了,一个个在这位知州面前杀。”李大成冷笑道,“我今日不动你带来的官差,但是日后若是有人多嘴一句,也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还有你,知州大人,你知道今日为什么会失败吗?”
“你混进庆功宴还敢拿匕首挟持我,我确实是没想到,但你若是胆子大些,一刀把我给刺死,我说不定还真没有法子,你错就错在太信高堂之上冠冕堂皇的一套......”
魏琮已经听不清李大成在说什么,他眼前被血色染红,耳边是那些人的求饶声......
“大人,求求你了,救救我吧......”
“大人,我上有老小有小啊......”
“大人......”
魏琮不知道他们口中求救的大人是谁?
是他吗?
难道是他吗?
那些百姓们,或老或幼,在酒席上喜笑颜开的面庞和现在涕泗横流的模样重合在了一起。
他们被恐惧扭曲了的脸庞,慢慢失去了生机。
刘变在人群中大喊着东西在他那里,不要再杀人了,但是没人理他。
官差们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了,想要奋起反抗,却被十几个拿着长矛的士兵围着。
官府办案怎么也要走个审案的流程,那些私盐贩子也不敢真的拒捕。
他们原以为这次事情,最差也不过是无功而返,没想到遭殃的是这些百姓,虽然他们原本就是私盐贩子,但是罪不至此啊。
李大成又有什么权利决定他们的生死,不过是为了事情不被泄露出去罢了。
李大成站在上首狞笑着看着他们,这些人都会死,证据在谁手上并不重要。
“你不能杀他们,李大成,你不是人生父母养的吗?他们也是人啊?”魏琮听到自己的声音,已经哽咽得不成声调。
“李大成,你个畜生!”
魏琮还说了好多话,或哀求,或咒骂,他头一次发觉自己对于骂人的事不太熟练。
竟然找不出一个足够肮脏、恶毒的词来谩骂眼前披着人皮的牲畜。
但是李大成不为所动。
他像条毒蛇阴仄仄地说着,“知州大人,这些人都是为了你死的,原本他们只是普通人,但是你们这些当官的一来,就不一样了,他们是私盐贩子,是因为你来了......”
“大人,一共一百零三人,全部已伏法。”李大成身边的副官禀报道。
“伏法?你是卫所的长官,辑私盐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李大成,你今日不杀我,我终有一日定会杀了你。”
魏琮字字泣血,身体的苦痛比不过心尖的痛,像是万根针在戳他的心一般,密密匝匝得疼。
他还活着,他还会疼,但是那些被杀的百姓呢?
李大成松了魏琮的手,“知州大人,好自为之吧,你想杀我,我也想杀你,你猜我还会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他哈哈大笑着离去。
“大人!”那些官差立马围了过来。
士兵已经将那些私盐贩子的尸体,垒好了,浇上了桐油,火焰炙烤出皮肉焦灼的味道,几欲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