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怀川在短短一天中经历了大悲,大喜,又淋了雨,还初尝人事,从他踏入民勤的地界儿起,估计精神一直都是紧绷的吧,突然来这么几下,身体精神双双吃不消了。
一般看着身体素质好的人,往往生了病发了烧比一些平时总是生点小病的人更加严重。
林驰野从来没有这么对待过一个人,段怀川是第一个。
他把段怀川搂在怀里,轻拍他的背,等人安静下来,又去卫生间投了一条毛巾出来给段怀川擦汗,物理降温。
身边有了人,段怀川睡得安稳了许多,他不在哭闹挣扎,偶尔说两句梦话也是在叫林驰野的名字。
林驰野被他小声的呢喃叫的心软,他也感觉有些累了,想去抽根烟,但段怀川的手抓着他的裤腰。
这时候抽烟不是个好选择,林驰野抱着段怀川慢慢的也睡着了,刚买粥之前,他特意去超市买了一个保温桶,也不怕买回来的饭凉了。
林驰野是被电话吵醒的,电话响了一声他就醒了,快速按了静音,转头看了看怀里的段怀川,这孩子又叫了一声自己的名字,睡得倒还踏实。
林驰野低头亲了一下段怀川的额头,现在额头上的温度确实比刚才摸着凉了不少。
电话是豆豆打来的,面包团队的文案老师。
林驰野把胳膊从段怀川脖子下边抽出来,又亲了一下段怀川的嘴唇这才下床去回电话。
铁锤本来趴在狗粮袋子上睡觉,林驰野下床的动静惊醒了它,铁锤朝着林驰野呜呜了两声。
林驰野过去撸了两把狗头,“你小子,那么一大袋粮你就啃的剩这点了?你不怕把自己撑成傻子吗?”
“汪……唔……”
铁锤想叫一声表示对林驰野言语的不满,却被林驰野一把捏住了狗嘴,“嘘。”
林驰野把铁锤一把抄起,“好家伙吃了这么多粮,狗都重了。”
抄起铁锤的时候,林驰野在地上捡到了车上储物盒里放着的那盒女士薄荷烟,就顺手带着一块出了门,出了门才发现没火,又下楼找石姐要了个打火机。
“房里不准抽烟,要抽出去抽。”
“知道了姐。”
外头天已经黑了,本来就没什么人的街道上更加的冷清,做生意的店都在三三两两的关门。
林驰野想进段怀川车里坐坐,但又想起来没拿车钥匙,只得坐在了像家宾馆的门口,铁锤就在他的腿上趴着打盹。
他点了一根烟叼在嘴上,拨通了豆豆的微信语音电话。
“喂,豆姐。”
“你小子,那天着急忙慌的走,这两天消息都不回一个,你在干嘛?”
林驰野喷出一口烟,“追男朋友。”
豆豆被林驰野这一句话给噎住了,这人倒是不藏着掖着,“你这么说都不怕伤了豆姐的心啊。”
“我们豆姐女中豪杰,怎会因此区区小事伤心。”
豆豆在电话那头笑了半天,“行了不跟你贫了,小野老师,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可能有点不合适但是我还是想争取一下。”
豆豆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都变的正式了,林驰野弹了弹烟灰,“你说。”
挂了电话,又点了一根烟,看着漆黑一片的天,果然只要到了有人生活的地方,天上的星星都不亮了。
林驰野又喷出一口烟,他跟小川都做到这份上了,但也没个名分,一点也不正式,他们都做到这份上了,也不知道段怀川怎么想。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臭流氓,饥渴男,死变态。
但这也不是气氛到了自己一时冲动,虽然不算蓄谋已久,但到底也是计划之中,不过比自己预期的提前了而已。
这是自己抛下一切,鼓足了勇气才敢迈出去的一步,林驰野心里有些打鼓,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忐忑。
他心里还有父亲留下的枷锁,楼上躺着不知道作何想的段怀川,而遥远的西安,还有不想伤她心的刘佳楠女士。
虽然他觉得自己能猜透一些段怀川的心思,但他还是害怕一会上去被段怀川抽一个大嘴巴子。
他也害怕,他死去的父亲今晚回来他梦里找他,质问他。
“老天奶啊,来吧,都来吧,我认,我都认。”
林驰野把烟灭了,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顺便散散衣服上的烟味,抱着铁锤转身进了宾馆。
林驰野把打火机抛给石姐,“石姐,店里有没有洗衣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