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看到我和周予怀一起姗姗来迟时,脸色瞬间阴沉。
“知意。”他瞥了眼我们交握的手,“周少爷没教你守时?”
周予怀面色微变,轻轻捏我手指,本想替我说话,却被我拦住了。
我扬起下巴,正准备说点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但突然想起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
冷静两秒,到嘴边的难听话还是咽了下去。
“爸,路上帮您查了点东西,所以耽搁了。”
我说谎不打草稿。
呵,这位假模假样的父亲,还不知道刚才你女儿和女婿在衣帽间里做了些什么呢?
“什么东西能比家宴重要!”
看我目中无人的样子,我爸气的邦邦敲桌子。
那比家宴重要的可多着了。
您等会儿看了就知道了。
我拿出平板,嗖的一下滑到餐桌中央。
“比如,王叔叔在瑞士的私人账户?”
满座哗然!
周予怀突然起身走到我爸身边:“沈叔,借一步说话。”
我看着他递给我爸的文件袋,心跳加速。
那里面装着不久前才拿到的,王董事和沈明轩生母的通信记录!
功败垂成在此一举!
沈明轩再也别想翻身了!
全场人大惊。
“沈知意,你这是侵犯人权!侵犯隐私!你怎么没大没小的!”王董事暴怒。
我勾起唇角,看着王董事和沈明轩僵硬的神色。
“自作孽,不可活喽。”我耸肩。
我沈知意虽然偶尔胆小,但从来也不是个怕事的人!
“都是假的!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伪造信息记录那么简单,肯定是他们要陷害我!沈哥,您别听信谣言啊!”
王董事额头上青筋暴起,嘴上说着求饶的话,眼神却狠狠瞪着我。
沈明轩面色阴沉,脸色此刻已经差到不行。
后台倒了,他怕是再也支楞不起来。
我看着沈明轩,沈明轩隔着人群定定看着我,晦暗不明的情绪在他眸子里转动。
王董事的脸色则瞬间由红转青,最后变成死灰般的惨白。
哈哈太精彩了。
我在一旁抱手看着现场直播的好戏。
王董事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声音。
“沈哥!您听我解释!”
他踉跄着扑向我爸,衣角带翻了红酒杯,暗红的酒液像血一样在桌布上流淌。
“这些都是栽赃!是真的有人要害我!”
我冷眼看着他颤抖的手死死攥住父亲的衣袖,价格不菲的西装被他抓出难看的褶皱。
这个平日里趾高气扬的中年男人,此刻额头上汗珠正大颗大颗往下掉,精心打理的发型也散乱了几缕。
太狼狈了。
“王叔。”我慢条斯理地转着手中的餐刀,“您去年十二月在瑞士某银行的转账记录,要不要我帮您回忆一下?”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我……”
他转向沈明轩,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明轩!你快跟你爸解释!”
沈明轩却像被烫到般猛地甩开他的手,椅子向后滑了半米。
这个动作彻底击溃了王董事,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沈哥……沈哥……看在我跟了您二十年的份上……”
我爸铁青着脸甩开他的手,印满一串串零的账单从文件袋里滑落,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王董事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软在地。
下半辈子要在牢里度过了。
“都怪你!”
王董事突然暴起冲向我,他目眦尽裂,全然没有一丝风度,只剩可怕。
都说人在危机关头会做出很多不合常理的事。
王董事拿着餐桌上的刀叉冲向我时,我已来不及躲开。
“沈知意!”我听到耳边有人急切地喊我。
王董事举着餐刀朝我扑来时,时间仿佛被拉长。
我听见沈明轩的惊呼,看见父亲猛地站起身。
但最快的是周予怀。
他几乎是瞬间挡在我面前,抬手格挡的瞬间,刀刃划过他的小臂,鲜血顿时渗透白衬衫袖子。
“周予怀!”
我失声尖叫!
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扣住王董事的手腕一拧,餐刀当啷啷落地。
保安这才冲上来把人按住。
全场一片死寂。
血珠顺着周予怀指尖滴在我裙摆上,晕开片片红色。
“医药箱!”我厉声喝道,一把扯下餐巾按住他的伤口。
周予怀却还有心思笑:“未婚妻第一次主动关心我,没想到却是因为这个原因。”
“闭嘴!”我手在发抖,小臂上狰狞的伤口还在渗血。
“你是不是傻?那刀又不长眼睛!”
他忽然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抚上我脸颊:“你眼睛红了。”
我这才发现自己哭的视线模糊,慌忙别过脸:“周予怀!你再开玩笑我就杀了你!”
反正你也不爱惜自己的生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恶狠狠地转头看着他,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向下流。
家庭医生匆忙赶来,我和医生带着周予怀一起去了我的卧室。
沙发上,我抖着手给他消毒。
“伤口不深。”医生包扎时小声说,随后眉头一皱,“但周先生凝血功能不太好……”
我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周予怀警告地瞥了医生一眼:“别听他的,我很正常。”
可当他试图起身时,脸色突然煞白。
我一把扶住他,掌心触及一片冰凉。
“只是因为空调冷气开太足了而已。”周予怀试图给自己解释。
“凝血障碍?”我盯着他躲闪的眼睛,没有放过他绕走的话。
“周予怀,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