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叔是有话同我说吗?”
待坐下后柳知微便单刀直入,郭叔这反常的举止,让她不禁想到昨天晚上他和宋景初的话……莫非与此相关?
“没什么事啊,就是想问问柳娘子,家中父母何许人也?”
又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啊,就是柳娘子长得有一点点像我的一位故人。”
“家中只有一师父和两位师兄,儿时被父母遗弃,此后再无交集。”
“原是这样,郭某唐突了。”
——
回到房间,和郭守忠的对话在柳知微的脑子久久徘徊不散,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郭守忠见过她的亲生父母,还是友人?
那为何郭守忠不直接同她说明是谁?难道她的父母不能被提起吗?
太多太多疑问了,她逐渐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她到底是谁?为什么自己会被师父捡到?自己又为什么会没有任何关于父母的记忆……
越想头越疼,这些问题盘根错节,她不知道怎么解,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下手。她总觉得里面有某种联系,究竟要怎么做呢……师父还中着毒,自己身世不明,宋景初又为何被突然罢官,云衔青又怎么会出现在庆州,谁在牵引她去永机阁。
陷入沉沉的思考,直到宋景初端着一碗汤坐到她的身边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我在外面叫你你却不应,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柳知微按了按眉心,嗓子有些干涩,回答道:“没怎么,刚刚在想事情没听到。”随后又揉揉了太阳穴,信息太多头愈发的涨痛。
“郭叔准备了点安神的汤,他让我端来给你,你睡眠浅,喝了好好睡一觉吧。”
“多谢,替我谢过郭叔。”
宋景初应了一身,刚起身想要离开,柳知微叫住了他:“宋景初,你有事瞒着我吗?”
他抬脚的动作一顿,笑了一声:“怎么会,我对你从无半句虚言。”
“好。”
——
时间很快来到三日后,柳知微在府中一块空地里锻炼,她握着剑,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柳娘子,看招。”
下一瞬,郭守忠就提着刀飞身跃入,朝她袭来。
柳知微轻盈一闪,避开了他这一刀,随后迅速出剑,剑剑相逼。二人你来我往打了好几个来回,郭守忠抹了把脸,挥汗如雨,柳知微也是气喘吁吁,背后冒了一层薄汗。
“好丫头,不错啊!再来!”郭守忠握着刀的手紧了紧,用的力气比方才大了不少,看来是动真格的了。
但柳知微并不因此慌乱,从容地接过郭叔的招式,她并没有急于出剑攻击,反而是步步后退,仔细分析着。
不知为何,从小她脑中便有一句话:面对陌生的人和事,不要急于求成,先观察,才有机会一招制敌。
很快她便发现郭守忠的弱势在下盘,于是招招都朝他的右腿刺去。郭守忠连连退却,逐渐败下阵来,最终他用刀支着身子,柳知微的剑直直指向他——郭守忠输了。
柳知微收了剑,朝他抱拳:“晚辈有礼了。”
被小辈打败了,郭守忠也不恼,反而哈哈大笑,脸上满是欣慰:“哈哈哈,柳娘子好身手!若能投军定是个将军,我自愧不如哈哈哈。不过有你一起我也更放心,景初这孩子武艺没那么强,在朝中又树了不少敌。”
“阿微,马车好了,我们可以走了。”
“哈哈哈,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快去吧,早去早回,注意安全啊。”
柳知微和宋景初同郭叔道了别就上了马车离开了。
“真像啊……”
他们走后,郭叔看着马车的背影喃喃自语。
“我给你的软甲你穿了吗?”柳知微挑了把匕首绑在大腿上,又往袖中塞了个袖箭,这次拍卖是有人故意给她设的局,必须做足准备。
“穿了,觅迹哨我也带在身上。”
“嗯,拿着,和我一样,把它绑在腿上。”柳知微扔了一把匕首给他,万一自己不在他身边,好歹有个能和对方抗衡一下的工具,不求不受伤,但求他能撑到自己找到他。
宋景初二话不说就照着做了,动作虽有些不熟练,但也是不拖泥带水,看得出来他也是下定决心了的。
“怕吗?”
柳知微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嘴,宋景初笑了笑,坦然道:“不怕,你呢?”
“我也是。”
她干的都是这些危险的事,刚开始会有些怕吧,只是这么多年早已习惯了,倒也没什么了。
“阿微,我们会成功的吧?”
“嗯,一定。”
永机阁的入口极其难找,上次酒楼遇到的大哥将入口告诉了她,不然他们还要花上更多功夫找大门。怪不得这永机阁那么神秘,它外表看起来就是普通的酒楼,入口却在地下。
又绕了好几个弯,二人终于进到永机阁内部。里面金碧辉煌,雕梁画柱,快赶上皇宫一样气派了。客人来来往往,永机阁有个规矩,任何人进去都不能露出真容,连拍卖用的名字都不是本名。
“跟紧我,千万别跟我走散了。”柳知微叮嘱着宋景初,谁知下一秒宋景初就将自己的袖子拎起来给她,
“拉着我的衣袖,不然我怕被挤走了。”
因是在地下,屋内烛火通明,映在他眸子里亮亮的,他的眼睛永远是水汪汪的。柳知微看了一会儿,右手接过他手上的布料,一步步朝永机阁里面走着。
不知怎么,她觉得人流越来越慢,不再拥挤,好像只有他们二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