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沐晨的话让众人不由得一惊,原是世人羡艳的一对恩爱夫妻,可如今却撕破了脸面,妻子更是要状告自己的丈夫。
“杨娘子请讲。”宋景初身子直了直,盯着眼前跪着的女子,虽跪在堂前,眼中却是无比的坚毅。
“王文宁杀害自己的亲弟弟,又杀害了陈娘子,其父与他豺狼虎豹,污蔑陈停之大人贪污受贿,实则自己与契丹人勾结!”
杨沐晨腰杆挺得笔直,语调抑扬顿挫,铿锵有力,撕开王文宁数十年来的伪装。
“你个疯妇!我真该杀死你!你有证据吗就敢污蔑老子!”王文宁突然爆怒,剧烈挣扎了起来,好在几个捕快将他死死按住,否则定要生乱。
“证据在此!还望大人明察秋毫!”
她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递给柳知微,柳知微接过递给了宋景初,细细翻看着,里面记录的是“王文安”与王文宁的笔笔交易,每一条人命后面都写上了具体的价格,人命在他们眼中就是一笔笔银子。
但这交易中,并没有陈霁窈的名字。
“既然没有陈霁窈的名字,又为何要杀她?”
被按住王文宁突然大笑了起来,歇斯底里地喊道:“那是她活该!哈哈哈哈……挡我路的人!都得死!”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日你与这假的王文安在密道中商量下一步计划,结果发现了藏在密道里的陈霁初。况且方才你说的那些话已经承认人是你杀的,证据确凿。你是害怕事情暴露,影响你继承父亲的财产,怕她破坏你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吧。”
宋景初直勾勾地盯着王文宁,这眼神仿佛要穿透他,将他所有伪装撕碎,让他所有的罪行被世人看见,知晓他是多么一个丑陋、不堪的人。
“是啊,人就是我杀的,那又如何!谁让这个贱人找死,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毁掉我的一切!偏偏又长了一张可人的脸,差点让我下不去手呢,哈哈哈哈。”
这番话引起了公愤,杨沐晨站了起来,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又啐了他一口,指着他的手都在颤抖,
“王文宁你这个贱人!活该被千刀万剐!你们王家一窝子豺狼虎豹,阎王也不会放过你们的。我和阿窈等这一天很久了。”说着杨沐晨又朝宋景初跪下,诚恳道,“大人,我听闻您原在京中是出了名的正直,还请大人如实上报朝廷,还陈停之一族清白!”
这下轮到王文宁愣住了,他笑容僵在脸上,后又恍然大悟,死死盯着边上的“王文安”。
“王文宁,你精打细算那么多年,怎么就没想到清点陈停之一族的人数,让这被美色诱惑的‘王文安’娶了陈霁窈进门,也不曾调查她的身世。你自以为滴水不漏,实则是破绽百出啊。”
宋景初这番话更是杀人诛心,没错,陈霁窈是陈停之的幼女,目睹了自己双亲胞兄枉死,这才委身青楼,为的就是今天。
“那么杨娘子,想必就是陈大人生前收养的义女吧?”
杨沐晨点点头,答道:“大人猜的没错,我幼年与家中走散,本来是要被卖到青楼的,是杨大人收留了我,认我为义女,后来才被自家人寻回。”
其实只要王文宁找人调查这二位娘子,就能找出里头的破绽。只是利欲熏心,让他觉得自己已然高枕无忧,安然享受自己偷来的一切。若不是二位娘子铤而走险,日日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陈停之一族的冤情不知何时才能破!
最后,王府被抄了家,王老爷和王家二位公子都被判了斩首,关于陈停之被冤的证据也都加急送往朝廷,想必不日就能沉冤得雪。
只是次日,就有捕快来报,章妈妈和杨沐晨在陈府旧宅自缢而亡,杨沐晨一袭白裙被血染红,她死前喝了堕胎的药物,那呈药的碗下面压着一张纸,
“多谢大人还我一族清白,娘子陈杨氏心愿已了,章妈妈乃陈府管家之妻,更是阿窈乳母。今我二人同阿窈大仇得报,不愿再苟活于世,只盼来世再同阿窈与陈府众人相遇。”
真是一众果敢的女子!
许多人为此泪目,裴瑶卿更是忍不住地落泪,她不敢想她们之前过得是什么日子,灭门仇人就睡在自己枕边,小心翼翼不敢暴露,这些都不是寻常人能够忍受的。
温予谦刚想安慰自己的娘子,就见柳知微将手帕递给了裴瑶卿让她擦去泪水,下一瞬裴瑶卿就扑进了她的怀中抽泣,这让柳知微有些促手无措,抬起空闲的手抚了抚裴瑶卿的背以示安慰。
“哎。”温予谦只得在一边叹气。
在处理好三位娘子的后事,将她们葬在陈宅后这个案子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只是这段时日温予谦属实不好过,裴瑶卿被这王文宁狠狠气了一番,不禁有些迁怒到了他身上,所以这些日子裴瑶卿都抱着枕头被子去找柳知微睡,
这一睡两个人就睡出了感情,比往日亲近了许多,二人谈话的时候,温予谦在一边更是插不上嘴。
“宋景初,你能不能管管!”温予谦终是忍不了了,找到宋景初控诉道。
“管什么?”
宋景初看着手中的典籍,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温予谦。
“自然是让柳娘子拒绝小卿,让小卿回来和我一起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