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好孩子。”
我抱着穿好衣服的他,长发还时不时滴落水珠,滑进我的袖子里。
清瘦的孩子抱起来也不重。
他在我的怀里,依赖地抓住我的腰带,什么也没干,只是静静摩挲着上面的花纹,瞎子无法看见眼神,他还不爱说话,但似乎,他很喜欢我夸他。
无论是好孩子、乖孩子,还是乖怜真,乖乖、都喜欢。
他很喜欢。
“好孩子。”
但我真的不太明白,为什么我会成为他口中那么重要的,唯一能抓住的?
他在最虚弱的时候,最容易袒露心扉的时候,我曾破例主动让他问一个问题。
他只是什么都不说。
盲瞳直勾勾的盯着我,他很乖,很听话,此言不虚,让他不要用神识,他便真的,直到现在,我抱着他,从灵池下山,他都没有再用神识来偷偷观察我。
他只是静静地,将自己变成了不会说话的,乖巧的一颗小石头。
我信了一分,他说他千万次的人轮回,都是在我的身边,但全都只是陪伴。
般若把萧情带走,气得千暮雪什么也不管,追上去了,谁能想到两个万岁老人竟然还这样幼稚。
不是不动情,只是情不到位。
我帮玄机阁消了个毒,接着大摇大摆走进他敞开的卧室。
有一个老不死的玄机长老,活了大概有一万岁?可惜还在大乘前期,恐怕是和飞升无望,寿元将尽。
应该是认出我了,举着手指半天,我把门啪一下关了,他都没敢骂出来。
我又打开门,对老头子笑了一下。
“是您回来了。”
他为什么要那么激动啊?
怀中的厉昏陆忽然抓了我的腰带,将头完全埋进我的身体,那个老头子忽然噎住,激动的表情犹如被泼了一滩冷水。
切,胆小鬼。
肯定心里都已经骂得酣畅淋漓了,但是因为骂出来就死,又因为他们阁主在我这里,所以才不敢骂。
“嗯。”
算是回应。
我关上门,门外的人慢慢散了。
我把他放在榻上,坐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看着他,看着他。
他怎么还没清醒。
我打量起这间干净整洁的屋子。
最中间放着一卷半开的星图,有凹起,毕竟他是个瞎子嘛,这样方便,而四周全是玄玄道道的仪器,很是无趣。
我看都懒得再看上一眼。
屋内点着和他气质并不相符的清甜果香,却又不是很腻,我的确,对厉昏陆产生了一点点好奇,为什么会选择这个甜香?难道他想做个甜美的男人?
我并没有说出来,如同他不爱说话一般,我正在和他玩,谁先说话谁输的游戏,单方面。
让他猜。
他缓过神了,就一点一点用布巾擦拭着自己的长发。
“给我吧。”
我想我应该是个非常负责的女人,在事后,都是我为他们清理的,虽然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清洁咒……
但至少我有行动,不是吗?
“真的吗?”难道还能是假的吗?
我接过那片布,甚至可以说是抢过,一点也没有用心地替他擦着,直到水流进他衣服,将他的脸色衬得更加苍白。
我伸手,不灭丹火替他烘干。
是真的脆弱,还是装出来的?
凝聚着丹火的手时不时揪他一下,没什么意思,就是单纯手欠。
他是个实心的白色糯米团子,就算不是也没关系,我不怕他,况且,为他们几个撑腰,想着彻底困住我的玉清,沉睡了。
而且,就算,他想要反悔。
我还搞不定他吗?
笑话。
我都大乘后期,干嘛要让自己憋屈。
我不信什么永恒的爱,我只知道,我很强大,不只是这一身修为,还有永远都不会甘心的念头,所以。
即使失败,我也会无数次地不屈服。
他若是长出狼的獠牙。
那我便逗一逗他,骗他,若是他张口想要咬我,那我便将他的獠牙一颗一颗拔下来,做成项链挂在他的脖子上。
我不信我会成为谁完全的牵挂,我也不想,我不信他的真心。
“作为乖孩子的奖励,你想要什么?”
他抱住我的手。
“怜真还想要多了解一点前辈,不只是,这一千年……怜真还想听更多……”
“你要听两万年前的我吗?可以。”
我知道,他或许对我有一堆不切实际的幻想和期待。
我也知道,爱若是建立在雾里看花,美好破碎的那一刻便会十分残酷,有人,曾经瞬间变成恼羞成怒为什么会喜欢上我这样一个坏女人的恨。
03曾经说:
“爱在半明半昧时最美。”
我举杯,对这个老情人,老对手,老麻烦说:“我赞同。”
“或许,我将一切讲完,你就会后悔,也可能,我还没有讲完,这场梦就坍塌……”
他突然很不礼貌。
“怜真,绝不后悔。”
打断了我的话,我却并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