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对此有点难以想象。

蝙蝠侠会开着他的蝙蝠车送罗宾上学吗？那画面未免也太过酷炫了一点。

他之前在网上刷到过一个讨论：如果你喜欢的英雄愿意无条件为你做一件事，你会希望ta做什么？

除去那些根本发不出来的离谱回答，大多数大都会人的愿望都相当朴素：被超人抱着飞越半个地球。

而哥谭这边的答案则是......相当独特。

不少人表示，希望被蝙蝠侠亲手教训一顿（注：最好是大腿绞杀），然后再被他扔进蝙蝠车里，一路送进监狱。

马克当时，不，直到现在也觉得有点难以理解。但哥谭人或许确实有他们自己的一套逻辑，尽管这套逻辑怎么看都不太正常。

克拉克显然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的打算，大概这属于蝙蝠侠的隐私。

两个人又聊了些零碎的事情，从大都会近期的治安状况，一路扯到学校里的课程安排。

人生各有各的麻烦，如同每一个脚趾都会遇上命中注定的桌脚。马克为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焦头烂额。克拉克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各种突发事件像是约好了一样堆在一起，让他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那我先回复他，有新的情况再联系你。”

马克一边说，一边点开邮件，简单回了一句同意见面，并礼貌地询问具体时间。

对方的回复来得倒是异常迅速，几乎像是一直守在屏幕前一样，不过这倒是省了马克不少时间，至少不用再隔几天再来找克拉克了。

“对方给了我一个地址，好像在郊区。”他把手机递了过去。

克拉克接过后看了一眼，稍作思考后说道：“这一带我有印象。附近有一座废弃的化工厂，还有不少空仓库和闲置地块，治安一直不太好。”

很快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最近这片区域被几家公司联合收购了，据说是要建设新的工业设施，但具体项目还没有对外公开。”

马克点点头，把手机收回。

这种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正常会面的地点。

如果是在影视作品里，这通常意味着有人即将单刀赴会，然后在层层布置好的陷阱里吃个大亏。

不过考虑到自己是个超能力者，马克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实质性的危险。

他重新打开邮件输入框，与对方敲定了具体时间。确认无误后，他顺手将双方的对话全部截图保存，这才站起身来，向克拉克告辞。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联系我。”克拉克没有多做挽留。

“我会的。”马克回答。

他很感激克拉克愿意听自己说这些。虽谈不上彻底放下，但那些原本压在心里的东西被说出口之后，确实轻松不少。

那些对超人的怀疑，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过界的联想，如果换一个人，他大概连开口的想法都不会有。

不管怎样，这位温和而沉稳的记者大概是他在这个陌生宇宙里最为信赖的人。

马克回到自己的公寓，把学校布置的作业写完后，久违地没有熬夜，早早上了床睡觉，安安稳稳的一觉。

-

见面的时间定在第二天，马克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飞去目的地，而是选择打车，他可不想再冒险被人拍到了。

与此同时，他也忍不住产生了一个疑问。这个地球难道没有什么用来掩饰超级英雄身份的手段吗？

不然的话，超级英雄们在日常生活中看起来与普通人无异，一旦灾难发生却又在这段时间内消失，一切结束后才会回来，这种过于规律的行为迟早会被周围的人察觉到吧。

出租车载着他一路驶向郊区。

窗外的景象逐渐发生变化。高楼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建筑、大片未开发的空地，以及零散分布的废弃设施。

再往前，一些路面已经因为无人维护而开始蜕裂，大概是因为化工厂的存在，裸露的土地上没多少杂草，只有层层的车辙。远处零星可见被简易围栏圈起的施工区域，围栏上贴着颜色仍然鲜艳的公告，显然张贴时间不长，但里面却听不到任何施工的声音，

马克看到许多不太美好的画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瘾君子，靠在墙边发呆的流浪汉，还有一些长期无人打理逐渐败落的房屋。

即使是明日之城，也做不到处处光鲜。

出租车停在一栋看起来相当老旧的房子前。墙体布满裂痕，外层涂料大面积剥落，几扇窗户甚至是被木板临时封住的。从外观上看，它几乎与周围那些废弃建筑没有太大区别。

马克付出租车账单的时候，还是忍不住为账单上的数字肉痛了一下，心里本能地计算了一下这笔钱如果换算成别的用途能做些什么，随后才地收起手机，从车上下来。

郊区的空气比市中心干燥许多，风里带着一点灰尘的味道。他站在原地扫视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明显的异常之后，才抬手敲了敲那扇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门。

门内很快传来动静。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刺啦声，门被拉开，一个光鲜亮丽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马克面前。

男人的外表倒是和这栋房子的风格相差甚远：衬衫干净，袖口平整，连鞋面都没有太多灰尘。

“你就是马克？”他看到马克的第一眼，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是，你是约翰......”马克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对方已经主动向前一步。

下一秒，他被结结实实地抱住了。

“太好了，终于见到你了！”男人拍了拍他的背，语气带着一种过分自然的熟络感，“我是约翰.柯本，称呼我为约翰就行，一个补习班教师，专攻高中数学，当然，也做一点推广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