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的烟火划破整个苍北的黑夜,迎来了新的一年。
小院廊下,黑夜里五颗圆圆的脑袋挨在了一起,画成了一个圈,每个人手里垂着长长的烟花棒,钟远拿着打火机一条一条点过去。
鎏金般的光粒发着微弱的“嘶嘶嘶”声响,撕裂了静寂的夜幕,如昼夜流星般的火苗映衬着一张张笑脸。
“新年快乐,”阮元露出淡淡的梨涡,对着右肩的钟远侧耳低语,“哥哥。”
尾音“哥哥”这两个字他咬字咬得又轻又快,轻得只有钟远听得见,快得像轻轻拂面的微风一闪而逝。
他又转身对左肩的陈春见说:“新年快乐,陈哥。祝你万事胜意。”
“新年快乐,阮元。”陈春见在绽放的花火中笑得眉目舒展,眼神带着熠熠的光影缓慢地流淌,眉目流转,他向左侧说,“桉崽,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陈哥。”董小桉带着喜悦的笑声在花火中荡漾,“新年快乐,薛庭。”
“新年快乐,桉崽。祝你快快乐乐不要长大。”薛庭平日里不损他几句就浑身难受得像有蚂蚁在爬,此刻却格外的温柔,眉眼之间星辉漫漫,他转身对钟远说,“钟远,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薛庭。”钟远像干杯似的,手中的烟花棒碰了一下薛庭的,“祝你早日成为百万富翁。”
“阮元,新年快乐。”他眼里带着星碎般的光辉,交织着迷离与沉醉,又说了一声,“新年快乐。”
第一声是祝福。
而第二声是承诺。
夜空烟花盛开时,手中烟火绽放时,他正大光明地给阮元读了一封情书,情书里海誓山盟只有“新年快乐”四个字,烟花光影为证,新年锦时为证,承诺没有期限。
相互说完祝福,大家相视一笑,异口同声说:“大家新年快乐。”
五个人在院子里放完所有烟花,又继续挤在旧沙发上守岁。
旧沙发小小的,平日只能坐三个人,如今五个人挤在一起,像锅里下汤圆似的,总有人要浮出来。
“啊~痛痛痛。薛庭,你压到我大腿肉了。”董小桉倒吸一口凉气,忍无可忍,“你给我躺藤椅去。”
“我才不要。”薛庭抬了一下屁股,往沙发沿躲了躲,“藤椅又硬又冰,你爱去你去,反正我死都不会去的。”
董小桉暴起,“噼里啪啦”将他一顿暴打,殃及了旁边的陈春见。
陈春见跟着挨了几拳,叹了一口气,无奈起身要往沙发旁的藤椅走。
钟远压了他肩膀没让他起来,笑着说:“你不要去,走一个没用。”
钟远上楼抱了一床棉被下来,他把棉被铺在藤椅上,拉着阮元,两人挤在藤椅里,边看电影边聊天。
听完《难忘今宵》,他们选了一部老电影《天若有情》。
屏幕里一辆飞驰的摩托车,一位穿着洁白婚纱的忧郁少女,一个满脸伤痕红着眼含着泪的俊美少年。
少女坐在摩托车上,双手紧紧地环抱着少年,血滚落在她纱白的手套上,那些血仿佛也滴落在钟远的手上,他感觉自己的手背有温热的液体在流动。
温热的液体灼烧着他的手背,越来越多,一滴两滴三滴,他低头一看,是眼泪。
钟远环抱着阮元,双手叠握着放在他胸口,阮元的眼泪一滴滴滚落在他手背上。
“怎么哭了。”钟远轻轻地擦拭了他脸上的泪水,“电影而已。你不要伤心。”
沙发上的三个人都没熬住,电影才过半都已酣然入睡,此刻屋里静寂无声,只有屏幕上传来“短暂的温柔 已经足够……”的歌声和阮元微弱的啜泣声。
钟远低头吻他:“别哭。”
阮元眼尾垂着一滴还未滚落的泪:“不知道是感动还是悲伤,就是忍不住想哭。”
“电影里有情人离散才感人,都爱这么拍。”钟远吻掉他眼尾的泪珠,“电影外,有情人终成眷属。”
“真的吗?”阮元抽泣着抬头,“哥哥,无论如何我都不想和你分开。”
“让青春吹动了你的长发,让他牵引你的梦……”屏幕里歌声温柔婉转,穿着洁白婚纱的少女赤脚走在马路上哭喊着追寻她悲美的爱情。
“真的。”钟远去亲吻他的唇,“我们永远也不会分开。”
“我们不要分开。”阮元整个人趴在他胸口,发出闷闷的声音,“不要分开。”
“肯定不分开。”钟远含着笑意回他,“你别哭,你笑一笑。初一不要哭,不吉利。”
阮元赶忙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脸,吸了一下鼻子,笑了:“这电影太好看了,是观众在哭,阮元没有哭。”
“嗯嗯。”钟远亲昵地刮了一下他鼻尖,“阮元没有哭,没有不吉利。”
过了初三,苍北的人才开始忙着走亲访友,苍北环境好、菜品有特色又不宰客的酒店屈指可数,早在年前就预订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