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竹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落在他鼓动的腮帮子和那点刺眼的糖浆上,眼神暗了暗,喉结微不可察的滚动了一下,抽出纸巾递过去。
温长卿正吃的尽兴,猝不及防一只骨节分明的后凑到眼前,吓得他下意识的往后一缩,反应过来像炸毛小猫一样警惕的看着陈玉竹:“干嘛?!”
“没什么,只是想让你擦嘴。”陈玉竹晃了晃手上的纸巾,“吃的哪里都是。”
又来了,又找机会嫌弃我!
温长卿觉得手上的芒果冰都不甜了,一把抢过纸巾,胡乱在嘴上抹了两下,愤愤道:“你不损我会死吗?!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陈玉竹没说什么,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手机,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
温长卿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去继续吃冰,空调冷风习习,室内只有他吃冰的细微声响和窗外持续不断吵闹的蝉鸣。
他完全没注意到,陈玉竹的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很久了。
自然温长卿也没发现,对方那看似平静的侧脸上,耳根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不知道是进来时热浪的余温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这个周末虽然刚开始很烦躁,依旧酷热难当,讨厌的死对头带着他“吃不完”的冰品不请自来。
温长卿一边在内心腹诽,一边毫不客气的把整完冰消灭得干干净净。
啧,算他今天勉强做了件人事,勉强今天下午的半个小时内都不和他吵架了。
温长卿舔了舔勺子,心里给了一个极其吝啬的评价和承诺,但是温长卿随时都有可能再度反悔,他很有“前科”可能会上一秒说不吵架,下一秒依旧继续对陈玉竹的不满。
这么想着温长卿重新躺回沙发上,他依旧认为陈玉竹是他最大的死对头,此刻的“陪伴”不过是对方一种压自己一头的体现。
他绝对不会发现陈玉竹在他没注意到时落在他身上那种看似平淡的目光里藏着多么汹涌的克制。
更不会知道那句“顺路”是陈玉竹时时刻刻关注温长卿的社交媒体点赞时跨越半个城市买的,只是因为他想吃,哪怕温长卿一直以各种不好的心思揣摩陈玉竹,陈玉竹对他的情绪选择的是照单全收。
他对陈玉竹的存在是死对头,但是在某些时刻自己下意识的寻找陈玉竹的动作也做不了假,就像是定海神针一般。
他知道现在陈玉竹来了就不会轻易离开,会选择陪着他等到晚上的家长回来,如果家长出差不在家他也会来家里陪着他陪他说会话,陈玉竹就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知道他每一刻的想法。
就像现在这样各自发呆,互不干扰,却又奇异的和谐。
燥热的盛夏似乎也没那么烦躁了。
至少,在这个被热意裹挟的周末下午,有人会下意识的惦记着他。
会从冰凉的空调房里走出来跨越大半个城市给自己带一份几个月前自己推荐了但是早已经记不清楚的芒果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