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还有活着的,兴许他还记着人数,但郭箖秦再也没有机会听到了。
岑胤亮冷冷的拨通了斜晴芜的电话,一入耳,就听见虚弱的哭声在密闭的车厢中吵着斜晴芜的耳朵。
“我先把孩子送到你老公医院,我怕她现在出危险。”
“我车呢?”
岑胤亮看着窗下的残骸,几轮车轱辘印还清晰可见,能瞅见十分的作案手法。
“我开走了啊。”
“那我呢?你大爷的——”
斜晴芜在岑胤亮真的骂他之前挂断电话,岑胤亮听着“嘟嘟”声一遍遍响在耳边,顺着窗户一把把车钥匙拽了出去。
这丫操的。
他揪过旁边厚重垂地的红丝绒窗帘,顾不上下雨,走到远处边走边快速拧成死麻花,他目测了一下辅楼的高度,前腿发力,纵身一跃。
幸好是辅楼,挨着外面停车的位置,也不算太高,不至于摔死。
“嘶,哎哟我...”
他单膝跪地,摸上最近的一辆车,快速的从小黑夹下取出一字夹,雨水噼里啪啦浇在岑胤亮脸上,越下越大。
围墙内佣人的喊声逐渐逼近,岑胤亮用手指揪了三次,均未果。
他站起身,阴沉着脸,尽管快什么也看不见,还是一拳精准干碎车玻璃。
他探进身体,沾满湿润雨水的手勾住车内的门把手,反着打开门。
玻璃没有损伤衣服分毫,不过泡过雨的衣服岑胤亮绝不会要。
他抹了把脸,一脚踹下油门,直接飙到快一百四十迈,车拐到保安室时几乎漂移而过。岑胤亮看着门卫,在他惊恐的目光中继续给油门儿,撞飞升降杆,迎着保安活到头儿的目光扬长而去。
岑胤亮抖着手,摸出一根烟,车内只有因隔音不好而哗哗下落的闷雨水声。
他随意撩了把头发,后视镜照出他背头的样子,他照了照——嗯,依旧很帅。
砰砰直跳的心被岑胤亮拿出来抚了抚,又给放了回去。
他伸进未湿的里衣,擦了擦手,点开手机,还停留在跟斜晴芜的聊天界面。
给它插裤兜里的时候方向放反了,他点开蒋乾阑给他发的吃饭视频,一点声音都没有,应该是播放器坏了。
走出斜晴芜的庄园,外面的天微微亮些了。岑胤亮这才有时间观念,知道现在才下午,而他到现在就吃了一顿饭。
他看着视频中,蒋乾阑公司的堂食,没什么表情,暗暗咽了口唾沫。
岑胤亮给蒋乾阑发:你现在在公司?
给斜晴芜发:孩子安顿好了吗?没问题吧?车你开走吧,我不要了。
斜晴芜:别生气啊,给你开你老公公司楼下行吗,或者我给你开回家?你们家管家估计都不让我进门吧。
岑胤亮慢慢降下速度,车一直“噔噔噔”响,显示他“您已超速”。
他直接语音过去,问:“我问孩子怎么样。”
斜晴芜不到半秒回复绿色小条条,道:“交代完了,很没问题。我没放心护士抱走,全程跟着的,报的是楚瑜才闺女的名,没户口也直接给安顿好了。”
岑胤亮松了口气,那就没啥大事儿了,现在最主要的待办事项是填饱自己的胃。
斜晴芜紧接着发过来一条语音,谄媚道:“没生气就好,那我跟那个谁吃饭去了,孩子没办的手续我发你电子版,还有郭家的尾巴,那庄园派我炫酷霹雳火去炸,当给你爱车赔罪。”
岑胤亮哼了一声,赔罪?赔个屁。
“想跟叔叔要新直升机直说。”
斜晴芜的好话一下子被捅破,一声嘿还没发出去,就被“那个谁”的电话打断,只发出了一声短促,势要延长到百年之后却终结的“嘿”。
等岑胤亮到蒋乾阑公司楼下,雨已经停了,他一眼看到楼下花园儿停车位旁边草地上,停着自己心爱的、被雨淋得不成样子的、委委屈屈看着自己的爱车。
他揉了揉大背儿头,斜晴芜这孙子真是欠揍啊。
他刚“啧”了没两声,栏杆却迟迟没抬走,他微微皱着眉避开窗户边的玻璃碴,伸出头去。门口保安一见,非常有心眼儿的抬了杆,忽略了车头无中胜有的一横杠,还瘪了一边尾灯的车屁股。
保安抬完杆掀下保安帽儿抹了抹汗,今儿这两家小少爷家里是破产了,车怎么那样还开过来,自从他上岗后很少能看见连雨刮器都不亮的车了。
岑胤亮和斜晴芜的车在露天停车位上鹤立鸡群,他快速下车,摩挲几下爱车的皮肤,硬生生刮下一层泥糊糊的雨水。
蒋乾阑估计是在楼上看到他了,电话铃声很恰时的响起,他道:“我在公司,那会儿吃完饭去开会了,提前那么久回家辛苦你了,中午有吃饭吗?”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