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想念看着二楼廊道口的一男一女。

女人一身亮眼的长裙，背对着她，绸缎般的长发卷成漂亮的波浪。

男人身姿高挑，黑色短发干净利落，五官大半落在阴影里，显得尤其深刻，不笑的时候，一双桃花眼格外深邃，眸子黑沉。

姚想念和他隔着一层楼的距离相望。

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他和女人相扣的手上。

他移开目光，看着面前的女人，嘴巴开合，说了一句什么。

下一刻，姚想念瞳孔猛然一缩，她看见，女人微微踮起脚尖，两个脑袋慢慢靠近，从她那个角度看去，女人像是吻上了他的脸颊。

他恰时看过来，一双漆黑的眸子没什么情绪地望过来，如同两潭冰冷的水，直直地泼到他身上，将她浑身的炽热浇得冰凉。

耳边宋留的声音都有些遥远，“你握住川哥的手之后，直直地抱上去，抱得那就一个牢啊，我川哥被你勒得死死的，然后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姚想念唇微微颤抖：“亲了……”

宋留一拍手，格外激动道：“对！就是亲了！”

他一边佩服一边惋惜：“不瞒你说啊，我是没见过谁强吻我过我川哥，当众的你是头一个！当时川哥那表情是真精彩，还有人拍视频了，不过都被要求删掉了……”

说完缓缓凑近她，小声问：“我还悄悄藏了一份，要不要我发给你？”

她目光有些空洞地看向他，喃喃重复道：“强吻？”

说完，她记起一幅模糊的场景，周围的人脸都被打了马赛克，唯有沈怀川的那双噙着笑的桃花眼无比清晰，她被迷了心窍，朝着那双眼睛缓缓走近，她想碰触，想亲吻，想沉沦其中……

“是……不过妹妹你这，身体不舒服吗？脸色有点差啊……”

宋留见她脸色不太好，俯下身多问了一句。

姚想念回过神来，目光有些慌乱，下意识地抬起头，撞进那双熟悉的眼眸里，却不带着记忆里的笑意，她只看得见几近冷漠的淡然。

她脸上最后一丝血色霎时间褪去，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连再抬头的勇气也没有，顾不上说点什么，几乎是踉跄着转身，留下一个仓皇失措的背影匆匆离去。

身后传来宋留不解的声音：“诶，咋走了？”

在这之前，姚想念从来不知道她在沈怀川眼里是什么样子的。

她从没有见过沈怀川那样的眼神，淡漠得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这才意识到，或许在沈怀川看来，她什么也不是。

和他面前那个女人一样，她们都是漂亮的，但绝不是值得认真的。

她难过的是，她的真心没有被认可过。

相较之下，她宁愿沈怀川肯直接告诉她：“我不喜欢你，你找别人吧。”

哪怕是这样一句直白的拒绝，都比现在的她好受。

那之后有一秒钟，姚想念有点讨厌沈怀川了。

但只有很不争气的一秒钟，因为随后，沈怀川的笑和沈怀川的好如同浪潮翻涌上来，席卷整个回忆。

她控制不住。

姚想念走出去的那一刻，沈怀川要追出去的冲动，被生生压了下来。

他将手从女人的掌心抽出来，嫌弃地搓了搓脸。

面前的女人撇嘴：“搞什么，我又没有真的亲上，需要这么嫌弃哦，好没心没肺。”

沈怀川冷冷地瞥她一眼：“是你在搞什么？我有说需要你帮忙？况且你这还不见得是什么好点子。”

他脑海中闪过刚才姚想念的神情，一张小脸失去颜色，明亮的眼睛暗下去，瘦削的背影看起来分外单薄。

沈怀川自诩并非良人。

那首钢琴曲余音在耳边回荡，女孩眸光清亮朝自己走来，带着几乎要灼伤他的温度。

该说不说，他是真的有一瞬慌了神，女孩脸颊泛着红，显得格外羞怯，他分不清是羞多一点，还是怯多一点，再一看，其实并没有羞怯，她目光坦荡，行动直白，朝他走来的每一步，仿佛踩在他的心尖上，每一次踉跄都叫他揪心。

眼前的女孩年轻，漂亮，勇敢，掌心的手无骨般柔软，自带的柑橘甜香席卷鼻息，带着灼热的温度贴近他，他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她拥抱他，肩膀上的双手温度滚烫，重若千斤，他一动不能动。

女孩的白净的脸庞越来越近，他能够清晰的看清她眸中自己的倒影，他是光亮中心。

但他自己心里二清二楚，他不是的，绝不是的。

最后一刻，他后仰避开了。

温软的唇瓣擦过他的下颌，滚烫的吻落在侧颈，轻轻划过，灼人的鼻息和少女的馨香一同袭来。

他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叫人把东西删掉，把沉醉的女孩抱上车，带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