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遗山努力的伸了伸手,抓住了张焕容,但是脚下却滑了一跤,踩了空。两个人齐齐掉下悬崖。
坠落之际,凤遗山看到了悬崖之下的湖水。就在他以为自己和女孩都要跌入崖底的时候,化身吻虎的行云从天而降,眼看就要接住两人,不知从哪里射来一束白光,直击湖底,扰动湖水。片刻之后,一条焰蛇从湖中腾空而起。
凤遗山吃惊不已。早听闻落仙谷有百年妖兽的传言,却未曾想到,这里真的有一条焰蛇。想来方才他们是遇到了幻境造出的悬崖,这可不是一般的妖兽,稍有不慎,他们便会丧命于此。
他还没来得及对侍兽施令。焰蛇就发现了下落的二人和两只侍兽,猛的发起了攻击。炽虎与行云猝不及防,分神应对。行云唤来拖住二人的风弱了些。
凤遗山的心陡然一惊,下一刻,便和张焕容一起摔向地面。
“行云没能救下凤遗山。”莫夜寒看着来仪阁阁主,道,“可是张焕容却活了下来,因为凤遗山在落地的最后一刻,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了她。”莫夜寒道。
“这些也是行云告诉你的?”来仪阁阁主道:“遭遇焰蛇,是他倒霉!”
“那根本不是意外。是张慕仙故意激怒焰蛇,制造的这一切。”莫夜寒微怒,道,“他想要凤遗山死,因为他认出了凤遗山,他要凤遗山身上的浮幻。为了达到目的,他不惜以亲生女儿做代价。”
来仪阁阁主死死盯着莫夜寒。
莫夜寒看的很清楚,其实那夜,张焕容去找凤遗山,张慕仙跟着她到了院中,同样见到了一闪而过的行云。几乎就在一瞬间,张慕仙确认了这个游医的身份。试问这世上,除了凤遗山,还有谁同时拥有两只侍兽?不,应该说是三只。但这是只有张疏余的后代才知道的事。
想到诅咒之兽,张慕仙生了歹心。根据张疏余留下来的记载来看,拥有了浮幻,便能控制李氏皇族。谁不想要这样的机会。
他想要浮幻。但要让浮幻易主,只有主人身死之时可行。他首先要对付的,是凤遗山身边的炽虎和青敖。炽虎好应对,难就难在如何制服青敖。一般妖兽不是青敖的对手,唯有焰蛇可以与之一争。他知道落仙谷中有焰蛇,于是打算冒险一试。
他以采药为名诓骗凤遗山与他同行,甚至不惜以亲生女儿为诱饵迫凤遗山入局,只因他知道,凤遗山绝不是见死不救的人。只要他肯救人,他便有办法激怒焰蛇杀死凤遗山,从而夺取浮幻。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焰蛇狂躁的性情与强大异能远在他预料之外,虽然凤遗山跌下山崖,但是他也因激怒焰蛇被杀。而感受到凤遗山将死的浮幻,出于妖兽本能,寄生到了当时身受重伤的张焕容体内。
炽虎与青敖对抗焰蛇,焰蛇丧命。然而炽虎亦被杀死。行云返回凤遗山身边时,浮幻已经脱离了凤遗山的身体,而凤遗山只剩下一口气。
“带她……回家……”凤遗山对青敖下达的最后的命令,便是令青敖带着张焕容返回碧晶苑。
青敖得令,匆忙将张焕荣带走。浮幻因那时刚刚进入张焕容的伤口里,便被生生扯断了一片残肢,留在了湖畔。
阴错阳差。张慕仙最终还是从凤遗山身上夺取了浮幻,而凤遗山的行踪也彻底消失在了落仙谷。
“虽然张慕仙没得到浮幻,但是浮幻仍旧寄生到了张家人体内。”说到此处,莫夜寒不无感慨。
来仪阁阁主一笑:“是啊,这便是命数。”
“杀人夺去妖兽,算什么命数?”莫夜寒少有的动了怒,“张疏余是被迷了心智。”
“你懂什么?先祖那是终于看清了世间的一切。”来仪阁阁主道,“他原本尽职尽责,想得到天子许诺的地位和财富。是啊,李相玉打进都城前,人们都以为天子是世上最尊贵的存在。其实呢,梁铤贵为一国之君又如何,不仅受到诅咒之兽的控制,还落得死无全尸。所以什么权利富贵,都是假的,只有生命才是真的,只有永生才能超出这一切。”
“所以他就将希望寄托在了仙草的传说上吗?”莫夜寒道,“因为梁铤死了,不比再找摆脱浮幻的方法,所以张疏余就开始寻找长生仙草了吗?”
来仪阁阁主大惊:“你……”
“我都知道。”莫夜寒道。
是的,世人都以为梁铤只有一只侍兽狸兽,却没人知道,他原有两只,另一只,便是浮幻。拥有两只侍兽的人,世间罕有,本应被记在史册上,被世人崇拜,但梁铤这秘密,却见不得天日。因为他拥有的是一只诅咒之兽,作为当朝国君,这是绝不能被人知道的秘密。
张疏余曾经是梁铤的药师,他自然是知道的。张疏余帮梁铤寻找摆脱浮幻的方法,但还没找到,李相玉便攻入了都城。梁铤反抗,伤了李相玉,侍兽狸兽咬伤凤华羽,亦被杀。梁铤愤怒自尽,命绝之际,见浮幻即将脱身,他死死拽着李相玉,他对浮幻施下了唯一一道、也是最后一道命令,持有浮幻者,生生世世不得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