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如此淡定,来仪阁阁主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怒吼道:“仙草,你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
“不是我。”莫夜寒看他痛苦的样子,不由得皱起了眉道,“是你自己以为,仙草用兽血浇灌就可以生发,我不过是……”
来仪阁阁主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莫夜寒猛然抬眼:“张家先人留下来的办法,就一定是真的吗?”
来仪阁阁主瞳孔骤然放大:“你说什么?”
“以兽血滋养仙草……那只是张疏余自以为是的想法罢了。”莫夜寒缓缓道,“这法子原本就是错的。”
听到莫夜寒道出张疏余的名字,来仪阁阁主不可置信:“你知道……”他断然否决,“张疏余的法子怎么可能是错的,从前这么多年我都是这样做的,仙草长得好好的。况且……”
“况且这法子凤遗山也认同,你是想这么说吗?”莫夜寒看向青敖。
来仪阁阁主愣住了。身体内正在发生的剧烈变化,比起心中的震惊不值一提。
“你到底知道什么?”
“凤遗山从来没有认同过,张家人养育仙草的方法,不,他从来不觉得世上有长生仙草。”
莫夜寒异常清醒,曾经那她以为是梦境的画面,清晰的铺陈在眼前。
那是六百前年,凤遗山获得侍兽青敖后不久的事。
凤遗山在固泽乡中采集药草,偶遇了一个自称药草商人的人。那人与凤遗山志向相投,结伴山间。后来,凤遗山知晓了那人姓名:张慕仙。
几日相处,二人熟稔起来。凤遗山对行医问药的见解,让张慕仙颇感钦佩,便邀请凤遗山去家中做客。凤遗山应允。二人后来下了山,准备前往张慕仙家中,途径固泽乡乡城,遇到了瘟疫。凤遗山在乡城中停留,为百姓治病。
对于凤遗山的义举,张慕仙颇为敬佩,见其医术之高明,更是感叹。见凤遗山为百姓筹药,他也愿尽力相帮。然而事不尽如人意,即便使出毕生所学,凤遗山仍没能救下全部人的性命。他与张慕仙将死者埋葬,立于碑前暗自神伤。
张慕仙劝了几句,见他不展欢颜,于是道:“哎,即便是世间难寻的珍贵药材,也难救将死之人。若是世间有传说中的长生仙草就好了。”
“长生仙草?”凤遗山问道。
张慕仙道:“你没听过这传说吗?这仙草长在山中,是仙人种下的。服用可使人不生疾病,长命百岁。若是有这种仙草在,便不会有这人间疾苦了。”
面对无法挽救的生命,凤遗山虽有遗憾,但却觉得仙草之说不足取信:“生老病死是世间寻常事。长生仙草之说,实是不符世间规则,我不信世间会有这样东西,怕是什么人杜撰出来的吧。”
张慕仙却十分笃定:“我相信。。因为传说总有来处,不会空穴来风。世上定然有仙草,只是要靠妖兽的血浇灌不易长成,所以难以一见。”
“你说什么,要靠妖兽的血浇灌?”
凤遗山的惊诧,让张慕仙觉察自己失了言,急忙道:“传说,传说而已,我随口说说。”
凤遗山面色凝重,却没有多说什么。料理完眼前事,便带着侍兽随张慕仙前往固泽乡家中。
“碧晶苑。这便是我家。”别院之前,张慕仙道。
凤遗山抬眼看着面前的院子,门上牌匾书写“碧晶苑”三字,旁边还有些不知名的花草做装饰。他见这别院见的规整,料想主人十分风雅,随口赞了几句。才要进门,便觉得远处有些动静。他回身望向树林,见一只吻虎隐于草木之间,灼灼目光望向他。
那是行云。凤遗山忽而有些不安。青敖过于显眼,凤遗山自收服它后,便让其化身为吻虎的样子隐于暗处,不见生人。如此一来,外人见凤遗山,不知姓名,只知是个带着侍兽炽虎的医者,也没人会将他和凤遗山三个字联系到一起。
从前,行云在暗处跟着他,从不轻易现身,不知今日为何出现。他提醒自己谨慎行事,而后装作没事一样进入别院。
在别院中,他见到了张慕仙的妻女。她们对凤遗山十分客套,张慕仙的女儿张焕容彼时不到十岁,不知为何十分喜欢凤遗山。凤遗山在别院做客这段时间,女孩常黏在他身边,求他讲些外面的故事。
凤遗山听闻女孩几乎没出过别院,便没有拒绝,将他几年行医途中遇到的趣事与她分享。张慕仙深感无奈,唯恐扰了客人清净,凤遗山却并不介意。
转眼过了半月,凤遗山就要离开碧晶苑。他打算答应张慕仙的请求,先与他去幽林外寻药,然后便各走各路。
临行前一日晚上,凤遗山在客院中写着什么,突然感到周身起了风,抬头望去,便见行云站在院子门口。
凤遗山吃了一惊。他不知行云为何没有他召唤,深夜闯入他人宅院。他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吗,急忙走过去安抚。
谁知却见张焕容站在院门口,吃惊的看着他。
女孩本是趁着大人们都睡了,来找凤遗山讲故事的,没想到遇到眼前一幕。一只巨大的吻虎站立在院中,与凤遗山颇为亲密。
凤遗山急忙将女孩拉进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