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李寒庭以为自己已经回到了地面上,日已东升。只因眼前一片明朗,犹如白日悬空。
耳边隐约传来些声音。
“莫夜寒,知道了这些,你作何感想?”来仪阁阁主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李寒庭一个机灵,却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见,纵使他用尽全身力气,也睁不开眼睛。
就听那声音继续言道:“如今你再看古籍上那些记载,和你身边这些人,你不觉得很可笑?”
“阁主必然是这样认为的。”莫夜寒道。
来仪阁阁主大笑两声:“什么圣上、安平王爷,还有凤遗山,不过都是被蒙蔽的小丑而已,凤家和李家,尤其是李家人,自欺欺人。所以,你什么都知道了,还要帮着他们,为什么?”他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你不怕吗,不怕成为第二个凤遗山?”
“我不是凤遗山。”莫夜寒道,“我也不会成为第二个凤遗山。”
“那可由不得你。当初凤华羽如何风光,李相玉还不是因为诅咒之事恨透了他,逼得他不得不逃。后来他妥协了又如何,凤家世代受到皇家监视,自己不得善终,凤家也绝了后。什么相交于微末,什么君臣一心,都是唬世人的话罢了。你该不会觉得,在李家人心里,你比凤家人的份量还重?”来仪阁阁主言道,“我劝你还是考虑清楚,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帮我,还是帮他?”
“我与阁主,道不相同。”
“哦,你的道是什么?”
莫夜寒道,“妖兽本是自由身,不是满足人心欲望的工具,我想还他们自由,让他们能够自由的认主,而不是被你这样的人任意摆弄。”
“所以,你缠着我不放,是为了行云?”
“我要带走行云。”
“哈哈哈哈哈,嘴上倒是冠冕堂皇,说要还妖兽自由,却向我来要行云。”来仪阁阁主道,“难道你方才没有利用行云?你别以为我看不出,你故意伤了自己,不过是为了让行云心软。你以为青敖这种妖兽会愚蠢到,见了你的所作所为,还相信你?”
“我不愿意见行云伤人,那不是它的本意。”莫夜寒道,“我跟着你到这里,也不是为了强行带走它,择主是它的自由,但我想对它说,你不是一个值得跟随的人。”
“这话,当初在幽林之中你就说过一次,行云若是认同,就不会和我走了。没了浮幻,没了和凤遗山的那一点联系,你一败涂地。如今还执迷不悟?” 来仪阁阁主指着莫夜寒道,“行云。这个人方才利用了你,你看得出她对你有一点感情吗?”
青敖看向莫夜寒,眼中带着些许渴望,似乎想要从她那里得到什么回答。
莫夜寒不置一词。
来仪阁阁主道:“行了,收起你那些大道理吧,行云不会和你走的。接下来你如何打算?”
“我要抓你回去。”
“哈哈哈哈,莫夜寒,你不看看现在什么情形,你要抓我?简直痴人说梦。”
“岩涅的心脏坚硬无比,从外面是难以破坏的。但是,从里面……”
“莫夜寒!”来仪阁阁主道,“我劝你想清楚,一旦岩涅的心脏从内部破裂,岩涅立刻就会死,岩涅死了,内里必然大变,你猜外面那些护城守卫,来不来得及出去?”
李寒庭的心陡然一惊。本能的想要站起来,却怎么也起不了身。
“况且,你要抓我,你拿什么和我斗?你的侍兽早就不能用了,难道你要指望那只狸兽?”来仪阁阁主道,“我劝你识时务。看在你和行云曾经的情分上,我可以和你谈条件,将你手中的狸兽给我,我放你和那些守卫离开岩涅。”
“阁主想用狸兽的血救仙草?”莫夜寒道。
来仪阁阁主不言语。
李寒庭努力的动了动耳朵,终于觉得自己有了些力气。四肢传来的痛感更加明显了。
“他快醒了。”来仪阁阁主道,“快做决定吧。”
李寒庭缓缓睁开眼。
一只手抚上他的头顶,莫夜寒问道:“还好吗?”
一股气窜到头顶,既要将整个脑袋撕裂一般。
“疼疼疼疼。”李寒庭捂着脑袋喊道。
莫夜寒的手抚上他的头:“你被孪足伤到了,没有大碍。”
“嗯。”李寒庭哼了一声,就觉得自己被放到了地面上。
“莫夜寒?”李寒庭言罢,才发觉自己在什么样的地方。
四周好似悬崖一般,一根圆柱拔地而起,成了这空间之内唯一可以站立的地方。周围,附着血脉的妖兽皮肉正在渐渐萎缩,血脉破裂,溅得血珠四处飞散。在他的对面,来仪阁阁主一脸不屑的望着他,青敖立于他身前,绿色的毛发飞扬。
莫夜寒蹲下身,将一样东西交到他掌中。
“这是……”李寒庭摊开手掌。是半截断刃,上面还有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