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哥,是我。”紫苏敲响了黄芪屋子的的门,咚咚咚,很有节奏。
正闭目养神的黄芪听到这声音,面露诧异。他的背后露出本相虚影,操纵着一条尾巴拨开了门闩。
“有事?”他扫了一眼紫苏背后,确认没有其他人,这才让他进来,然后关紧了房门。
等赵侑泽摸到房屋后面的时候,正听见黄芪的训斥,声音又低又急:“你慌什么!我答应你的事难不成还能反悔?我之前说过,果子不是随便养的,得跟你能达到完美契合才行,要不然这么多年主子早组建起一支大军了!”
紫苏的声音倒是很平和:“我明白,但万民祠那边发生了那么大的事……这可是近半数啊,里面不少都是比我资历老的前辈,我怕……我怕为了给他们治伤,就又要我往后排……可我真的没时间了。”
“啧,开花结果从来都不是看资历,你放心好了,我说有你一份就是有你一份。”
紫苏不是个会把命运放在别人身上的人,他瞧出黄芪的不耐烦,思索再三,还是决定把话说开:“黄哥,我想亲自去盯着,行吗?”
不等黄芪回答,他又赶忙补充道:“您放心,我不会给您添麻烦,万民祠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主上肯定要从猪圈那边调人过去,正好我伤好了,能补上,我到那边一定老老实实听指挥,绝不乱动。”
说到这里,又怕黄哥不答应,又搬出了另外一个人:“您想,旭哥就在猪圈,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黄芪想到方旭,那头嗜杀的银狼,一直对紫苏挺不待见的,甚至有好几次想吃了他,因此紫苏一直躲着他走,如今盯着方旭的‘狼视眈眈’也要去猪圈,可见紫苏确实担心自己的果子被别人摘了。
其实这样的不信任,让黄芪心里挺不爽的,不过他也能理解紫苏,这家伙跟着自己的时间太短,却越过多少老资历爬到了这么高的位置,明里暗里多多少少会受到些白眼和欺负,这枚果子对他来说确实非常重要。
左右他现在心绪不宁,呆在这里只怕会误事,干脆做个顺水人情。
躲在阴影里的赵侑泽在心中飞速回忆这个旭哥,在官桂给他的那份名册里,带‘xu’的一共有两个人,一个叫方旭,一个叫罗絮。
罗絮是个女人,应该不是她,那就有可能是这个方旭。
他记得方旭是卫州人,父亲是卫州虞氏的赘婿,母亲是虞氏独女,虞氏没落之后便带着二房的堂妹在洛阳定居,开了间染坊,日子过得不温不火。
洛阳……
卫州虞氏……
真巧。
房门打开,紫苏千恩万谢的离开了。赵侑泽顺着阴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一枚雪花悄无声息的飘了出去。
……
被守卫拦在村口盘问的安澜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即便有赵雍从中斡旋,那两个守卫还是紧盯着安澜不放。
安澜在审视了一下现在的局势,很显然,赵雍虽然在村子里来去自如,却仍旧被这群妖排斥在外,他们不把赵雍当做自己人,更像是一个好用的工具。
强行回村对她并不利。
既如此,安澜自然不会强行回去,她维持着自己的人设,惊恐地望着两个气势汹汹的守卫,一双凤眼充满了害怕,泪水盈盈不断,早就哭肿了。
她不停地后退,像柔弱无助的小兽,在恶人的逼迫下终于崩溃的大哭出声:“你们……你们太过分了!”她哭着将篮子丢在了地上,里面装满了各种药瓶,叮呤咣啷地碎了一地。
有药丸滚了出来,药香四溢。
赵雍瞪大了双眼,赶忙蹲下去去捡,口中不断惊呼:“香月丸!这可是疗伤圣药,一颗十两银子呢!你们这群蛮子!”赵雍恶狠狠地瞪着他们,可惜这些妖不在乎,仍旧紧紧盯着安澜。
“快点帮忙捡啊!先捡莲花丹和金月丹!这两个绝对不能暴露在外太久!会失去药效的!我的天!乳源粉!这是要拿来给黄芪治伤的,全撒没了!”
安澜还在哭:“我要回家,我想回家!”说着,就跑了。
小芽扫了一眼正在控诉‘暴殄天物’的赵雍,喊道:“我去追她。”
围观的妖窃窃私语起来。
“那些药是治伤的?”
“好像是,听说是小芽让那姑娘去县城买的。”
“全撒了,我们的伤怎么办?”
“谁知道呢……”
有些妖的视线落在了两个守卫上,心中隐隐升起不满,若不是他们非要找那姑娘的麻烦,说不得现在他们已经敷上药了。
这两个守卫显然也感受到了这些意味不明的视线,他们沉着脸扫了一圈,众人纷纷低下头,哄作鸟兽散。
这两位可是主上身边的护卫,惹不起惹不起。
……
借口跑开的安澜隐匿在了附近,她发现小芽追过来了,但没有现身,反而隐匿了自己的气息。
一枚雪花悄无声息的落在她的眉心。
。
如今已经进入七月末,午后的阳光有些炽烈。
紫苏跟另外一个人一道架着马车往善河村赶,马车里放着两口大箱子,里面是新抓来的‘粮食’。
两人一路没停,在夜晚到来前赶到了洛阳城。
跟着他们的安澜抬眼瞧了瞧城楼上的铃铛,散掉追踪的术法,戴着半路买来的帷帽跟着人群进了城。
进城后,紫苏二人架着马车往城西去。
安澜扫了一眼开在城门两侧的十几家车行,眼见地瞧见了正依靠着车厢等活的老赵。
真巧啊,上一次去善河村的时候,就是他载的自己。
安澜二话不说就走了上去,直接将一锭银子塞进老赵手中,低声道:“赵大哥,这回还接我的活?”
老赵抬眼一瞧,顺着被安澜掀开一半的空隙,瞧见了这张记忆深刻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