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兰庆擦干眼泪,话锋一转,拉住阮安杰道,“安姑娘,此人乃是阮家后人,若是他所言属真的话,或可利用此人的眉心血找到云簪姐姐!”
安澜看向阮安杰,对方也在看她。
“你、你叫安澜?姓安……不,你是平西侯之女,安炽羽?”阮安杰的眼睛受过伤,于昏暗处看人极为不便,他想上前仔细查看,不料被安澜直接躲开。
“阮安杰,你不必管我是谁,我只能告诉你,如今的阮素安不记得你,不记得过去的一切,她因为与云曳有一丝魂炁连接,这才能算是个人一样活下来。但现在,对方封了云曳的灵窍,断了这丝连接,致使云簪陷入昏迷,若是七日内找不到她,她必死无疑。”
顿了顿又道:“今日去平西侯府围剿的人,便是当年害安氏满门寂灭的人。”
阮安杰心中一惊。
当年他为了找到妹妹的踪迹,收敛了平西侯府内所有的尸身,没有平西侯夫妇,没有安炽羽,没有云曳与妹妹。就是因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才反复告诉自己,人还活着,要找,一定要找到她!
如今,安炽羽在,云曳在,妹妹在,平西侯夫妇呢?真的死了吗?
寻人的这些年,他也确实听过平西侯府不少的事,官家感念平西侯功勋卓著,特保留了平西侯在汴京的府邸,没有收回,还给了安炽羽县主之位。
可没有家族庇护、寄人篱下的孤女,又如何能在这权贵边野、明争暗斗交织的汴京城活下去呢?
等到他抵达汴京的时候,平西侯府大门紧闭,只听问镇国公将她送出汴京去了,至于去了哪儿无人知晓。
他只能等。
茫茫世界之大,最终只能选择在安氏祖宅守株待兔。
“我跟你一起去。”阮安杰干脆利落的拽断一根发丝,利用炁灌力飞之术将其变为一根细长的针,刺破了自己的眉心。
血落了下来,印在在一张空白的符纸之上。
安澜提醒道:“她所在的地方很可能妖物成群,我能带她走,但你却未必能脱身。”
“无妨,在外找寻她多年,我有些自保之法。”
既如此,安澜也不必多言其他。
“我先去找这儿的管事买些东西。你们在西侧百丈之外等我。”
……
安澜问管事的买的是椴木格。
所谓椴木格,就是百年椴木的精华,一颗百年椴木的树干最多只能剖出二两精华,约摸婴儿拳头大小,状如剥了皮的大蒜,一般有十六瓣,也有的会孕育出二十四瓣,两者之间最大的不同是,十六瓣只能接续断骨,而二十四瓣则是阴阳四象丹的主要材料。
而阴阳四象丹,辅以另外两种药丹,能活死人肉白骨。
这家木料场的管事与林羡雪暗地里有些灰色生意往来,交易的都是些类似各类树格、草木经过,以及一些妖兽残肢、五脏之类朝廷禁制流通的东西。
今日安澜将见面地点定在此处,也是顺手将二十四瓣的椴木格取走。
收好东西后出来,安澜在西侧百丈外找到了兰庆和阮安杰。
她用玉骨簪在符纸上画下符咒,以灵力摧动使其悬浮在自己面前:“一念观山海!”
……
安澜三人离开不到一个时辰,木料场便迎来了一批凶神恶煞的客人。
他们以神识探扫了整个木料场,却未发现安澜的踪迹,只在极个别凡人身上找到了那人的气息。
“喂,小子,告诉我,方才是不是有个姑娘来过此处?”凶神恶煞的客人抓住了其中一人。
被抓的木料工被吓得不能行,哆哆嗦嗦道:“是,是有一个!她是来见朋友的,还买了好些东西!”
“买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我、我、我、我不知道!她找管事的买的,小的只是个长工,生意的事儿小的真的不知道!”
凶神恶煞的客人眯了眯眼:“你们管事的在哪儿?”
小工一指外面一间亮着灯的二层小木楼:“就在那里面!”
于是,凶神恶煞的客人们找到了管事,问了同样的问题。
管事的做过许多隐秘生意,这样的人他倒也见过不少,自是不惧,老老实实将事情说了出来,临了还道:“这样的生意一般是记做特殊账目,毕竟每一位来做这种生意的客人,背后都有权贵支持,我们这样的小商户万万是得罪不起的。”
他翻开一本巴掌大的账册,里面用蝇头小字写着暗语,记录着这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至于您要问的这个人,他拿的是汴京惠医馆的牌子,这医馆背后是广平王赵雍赵王爷,而买的皆是二十颗椴木格、二十颗石榴精石、还有……”管事的连说了二十多中草药和树木格,“都是些接续断骨、止血生肌的好东西。”
凶神恶煞的客人想了想,让随行的手下盯住这管事的老头,自己出去摧动了传音符。
不多时,那头传来了声音,正是赵舒。
“人找到了?”他问。
凶神恶煞的客人将事情秉明,然后道:“这人拿的是赵雍的令牌,也确实是来买药材的,都是先前小芽让人去找的那二十味,没有异常的地方,属下觉得她应该不是咱们要找的人。”
那一头,赵舒把玩着用镇国公夫人的魂魄炼成的魂灯,低低笑了两声:“刚把平西侯府搜了一遍,这魂灯指引的方向就变了,还偏偏是三禾村。结果刚刚好,失踪了一整日的赵侑泽突然带着一个孤女来了。这天下哪儿有这么巧的事,你派几个人在那木料场附近盯着,其余人接着查,再见到此女,立刻回禀。”
“是!”
传音符被一道幽蓝色的火焰焚烧成灰,在漫天的灰烬之后,赵舒攥紧了魂灯:“安澜,我要的东西会在你身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