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英被钉在廊柱上,但感觉不到疼,她抬起手想要拔掉冰锥,可这冰锥里不知掺了什么东西,化出的水竟一点点从皮肤往骨髓里渗,让她觉得自己快要化掉一般。
化掉,对她来说就等于死!
她期期艾艾地望着赵侑泽,赶忙换了一副腔调,这腔调安澜也熟悉,是赵侑泽的母亲,恭亲王妃。
啧,惯会用亲情杀人。
可惜,赵侑泽无动于衷,以扇引风,在潭中掀起惊涛骇浪。
兰英又道:“阿泽,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你回来问我,你为何迟迟就是不肯来呢?”
赵侑泽握紧扇柄,浪没有拍出去,也没有落下。
兰英幽幽叹了口气,语气哀痛:“都是冤孽。当年你爹爹出事,你非要去定州找他,还说我代我去找他讨个公道,我告诉你那不是你爹爹,只是个顶替他身份的妖孽,你的爹爹就在青瓷鱼缸之中。你不信,说我骗你,说我疯了。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你找我,却不想你不单单不想见我,甚至还想要取我性命?”
赵侑泽面色大变,像是想起了什么。
安澜突然有些混乱,什么叫恭亲王不是恭亲王世子的爹爹?
她听过恭亲王的那些风花雪月,当年迎娶赵侑泽母亲时是何等的声势浩大,与天地发誓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就是何等的难堪,姬妾美人一个接一个往府里送,打的不单单是赵侑泽母亲的脸,他自己的脸,更是当年为其保媒的官家的脸。
也正因如此,官家直接收回了他的职务和封地,让他老老实实呆在京城。
后来没多久,赵侑泽的眼睛就出了问题,两年后,彻底失明。
没想到兰英窥探人心的本事竟然如此炉火纯青,只听得她有哀叹道:“你爹爹是随官家一道出生的祥瑞,因此官家才会在西边的战事上对他多有仪仗,只是没想到,让别人抓住了李代桃僵的机会。他虽然化作一条锦鲤,但他是你的爹爹,你过来看看他好不好?”
说着,兰英做出捧水的动作,桃妖忍着疼,尽力维持着幻境。
赵侑泽渐有迷离之色,安澜轻抚红镯,正要拉紧丝线,就见四根冰锥骤然凝结而出,极速将兰英的四肢都钉在了廊柱上。
“你窥探人心的本事确实很强,可惜,我母亲从不哀怨,她不是卑弱的迎风草,而是攀缘而上的凌霄花。”赵侑泽面露轻蔑之色,“所以,你骗不了我。”
安澜挑了挑眉,若不是她与赵侑泽双魂同体,估计真会信了这句话,可惜了,方才赵侑泽心神不稳,神魂震荡的情形,可是被她瞧得一清二楚。
“还有一点,我爹的身世是赵宋皇室的秘密,”巨浪再次腾空而起,直扑兰英而去,“而知道这些秘密的人都死了,你也不例外。”
“等一下!”苏盈袖不知何时挣脱了幻境,神色紧张,额角上沁满了细密的汗珠,“求你别杀她。”
“不可能。”
“你答应过我!”
“但她知晓了不该知晓的秘密。”
“我可以抹去她的记忆。”
兰英闻言,对苏盈袖怒目而视:“你又想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