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这一场就是我输了。”赵侑泽倒是对输赢没什么执念,他只想知道画皮妖是什么,他要探究父亲这些年到底在隐藏什么秘密。
“我不想杀你,我只想活着。”安澜自顾自地说道,声音有些颤抖。
赵侑泽点头应和,再三许诺方才只是想试探一下,并没有真的要杀她的意思,然后有耐心的等待她平复好情绪。
“你放心,我赵侑泽做出的许诺一定会兑现,只要你告诉我画皮妖的事,我保证此事彻底翻篇,绝不再提。”
安澜以吐纳之术平稳自己的呼吸,从地上捡起玉骨簪,右手随意挽了个发髻用簪子固定住:“我可以告诉你画皮妖的事,但你得帮我一个忙。”
“你说。”
“我要进薛府。”
赵侑泽正要开口问及原因,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他反应极快直接拉住安澜钻进黑漆漆的门里,躲在了楼梯下的夹角处。
藏书阁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只听得一阵如同鸟雀般嘈杂的声音传来。
“四处找了都没有,只有这儿没来过。”这是镇国公府三房五姑娘的声音。
“哟,还有人专门守着呢,这倒是个幽会的好地方。”这声音陌生,未曾听过。
“你瞎说什么呢!”这是春秋的怒吼声。
陌生的女声颇为幸灾乐祸:“我瞎不瞎说把人抓出来就知道咯,一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丧家之犬,为了攀高枝儿什么恶心事儿做不出来?恭亲王府那边也派人去找世子爷了,等找到了人,我瞧她还有什么脸面留在汴京城!”
“魏大姑娘慎言。”江妍压着怒气道,“你这样不就是在说我家澜妹妹与世子在此处幽会?要知道,是恭亲王世子先在春日宴上送来我家澜妹妹桃花枝,可不是我们镇国公府高攀。后来澜妹妹随宜善禅师四处云游,积德行善,一年也回来不了几次,每次都是在家陪着母亲,不曾与任何人见过,如今澜妹妹与世子皆找不到踪迹,也许各有各的事情,不曾撞见。即便撞见,也只会是世子对澜妹妹念念不忘,绝不是我家澜妹妹的错!”
“呵!你们江家人还真是好不要脸!”
“你们魏家人又有多清高?为了嫁皇子不惜把自己亲妹妹往火坑里推,生生把人逼到去投井!”
“那是她自找的!好好的阳关道不走,偏要去过独木桥!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把个泥腿子当宝贝!”
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又响了起来,安澜有些烦躁,这就是她总不愿意留在汴京的原因,人的嫉妒心着实太过可怕。
她抓过赵侑泽的手,在她手心里写下几个字,不想却被对方反过来抓住手腕放在了坚硬的胸膛上。
一点灵光闪过,安澜脑海中冒出赵侑泽的声音。
“你在我灵府种下火种,我在你脉间留下水痕,也算两清。”
安澜:“……”如此神魂相连算什么两清?
“你刚刚要对我说什么?”赵侑泽问,“我幼时失明,没读过几日书习过几个字,你写的那些我看不懂。”
安澜:“我刚刚问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年久失修的法阵、被破坏的风水之类的,我们总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用点什么东西把她们引开才是。”
赵侑泽想了想:“倒是有一处,三清观原来叫天宝观,因跟天宝寺重了名才改为三清观,建观的主持曾在藏书阁后面的小山上建过一间清修的暗室,那处有两株交错的桃树,是观中大阵的一个阵点,暗室因为年久失修塌了一半,压歪了一株桃树,使得那一处成了阵法的薄弱点。观主曾请父亲来修缮,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父亲那时候性情大变,于官场上汲汲营营,根本没空分心这种事,拒绝了观主,所以……”
安澜打断赵侑泽话:“行!我们就去那儿!用你上次在善河村用的那招穿墙出去。”
赵侑泽:“……不太行。”
“为什么?”
“这里有阵法,既然能阻隔我们方才的打斗声,自然也可以阻隔一切穿墙术法。”
“……”
“所以,委屈一下。”
不知为何,安澜总觉得赵侑泽说这话的时候笑了,但这里太黑了,她纵容不是瞎子,也实在看不清。
哎,这里也太窄了吧,两个人都藏不开。
……
一群人的吵闹最终引来了道士,魏大姑娘想要把藏书阁翻个底朝天,但道士们不同意,这里虽然没有珍藏典籍,但处处设有禁制,万一被谁误触伤了性命,他们不好交代,于是客客气气地将人都请了出去。
赵侑泽和安澜便趁机溜了,顺手帮忙把暗室旁的桃花树上的阵法重新描绘了一遍,回去也好有个说辞。
就算那些嚼舌根的人不信又怎样?观主一试便知真假,也足够堵住他们的嘴了。
毕竟镇国公府再人丁凋敝,地位也摆在那儿,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只是他们不知道,在送走众位贵客之后,观主来藏书阁专门看了一眼,对着化成一堆灰烬的屏风,被震碎的壁画,还是忍不住抽了抽眼角,默念十遍清心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