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他的解释,另一个囚犯啧了一下,不可置否。
他们的对话毫不掩饰音量,既不背着被他们“卖了个人情”的凯尔克劳,也不避讳他们口中要“一起搞定”的瘦弱囚犯。
这是认为他们不足为惧,还是单纯的蠢……凯尔克劳嘴角一抽,竟说不出什么话来。
于是他开始思考阿拉德话语中的含义——“向上爬”要“踩着其他人”,而他们想让自己也去对付那个瘦弱囚犯……怎么个对付法?
肯定不是武力征服,不然这两个人就不会只是盯着那人了。
至于是那个瘦弱囚犯太强,需要更多人出手这种可能性……说实话,看着不像,因为那个瘦弱囚犯也在害怕。
说也不说清楚,就像忽悠他帮忙,想得倒是挺美。
凯尔克劳继续靠在墙壁上,没有任何动弹的意思。
他要是不打算和其他人起冲突,这个副本的NPC的实力至今还是个谜。
“铛——”刺耳的金属敲击声响彻这片区域,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长帆面无表情地收回敲在铁窗上的电击棒,提高音量到:“放风了,都闭嘴,排队出来。”
话音刚落,便听取“哧”声一片。
不知是谁喊了句“小少爷又来发官威咯”,更是引来一阵哄堂大笑,充满恶意。
对此,长帆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面上阴郁了些,无声伫立在那儿,等待囚犯们安静下来。
凯尔克劳本以为“小少爷”只是路易莎开玩笑喊的称呼,没想到其他囚犯也这样叫长帆,甚至态度上看不出丝毫囚犯对狱卒该有的忌惮。
是笃定长帆不会拿他们怎么样吗?那长帆呢,是不想管,还是……无能为力?
你好歹是个狱卒,多少有点反应吧。
牢房的门依次打开,囚犯们倒还算规矩,至少确实排着队,只是态度依旧散漫,更有甚者对着长帆吹起了口哨,又惹起一片哄笑。
反观长帆,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就像是被迫加班的人,一心盼着赶紧离开。
就在这时,又有几名灰色制服的狱卒押着一个高大的囚犯走来。那个囚犯微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样貌,却无端给人一种肃杀之感,仿佛一把随时可以出鞘的利刃,光是远远看上一眼,就好像要被刺伤——那种久经沙场的气质太有压迫感了。
这不会是什么重要NPC吧?
凯尔克劳排着队,目光却像其他囚犯一样,不由自主地向那个高大的囚犯看去。
一定是了,这种气质……联盟或国会的军人?
他收回目光,却对上了乙羽冴的视线。她正站在另一队女性囚犯的行列中,见凯尔克劳终于看她,忙示意他去看长帆。
这个方向……凯尔克劳不动声色地转动目光。只见原本斜靠在墙上的长帆不知何时站直了身子,双拳紧握垂在身侧,两眼死死地盯着高大囚犯离去的方向,神情不复先前的阴郁颓丧,而是……难以置信的,怒火中烧的。
如果说,倡导一直以来给人的印象是一潭幽深的沼泽,那此刻,就像是有人往里丢了一箱炸药,把沼泽炸得咕嘟冒泡,像沸腾了一样。
或许这个形容过于可爱,但想想沼泽能把人彻底埋没,死得悄无声息呢?
现在的长帆在暴怒的边缘……极度危险。
凯尔克劳的危险直觉反复刺激着他的神经,叫嚣着离那潭沼泽远点,再远点。
于是他朝乙羽冴摇了摇头,给了她个警告的眼神,便收回目光,老实等待排队进入放风区。
人群从那个高大囚犯进来时就安静了下来,一直到那人离开众人的视线,也许久没有人开口说话。
他们似乎知道那是谁?一个二个表情都那么复杂。
“喂,我说,那个不会是……”终于有人说话了,但一开口语气中就满是惊惧,“国会那群人疯了吧,什么人都敢流放……”
话音未落,那人就突然止住了话头——不是因为他不想说,而是因为……他飞出去了。
长帆慢慢走上前,拾起了方才被他扔出来击飞囚犯的电击棒,看都没看还在地上抽搐的人一眼,只是开口道:“我说了,闭嘴,排队。”
任谁都能听出他语气中压抑的情感,绝非单纯的愤怒,而是一种真的想杀人的恐怖,与最开始,被人嘲弄都无所作为的放任截然不同。
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囚犯们集体噤声了——有了地上躺着的这个例子,他们也不敢再造次。
谁能想到这个从未反抗过的狱卒会突然动手呢?
长帆明显和那个高大囚犯认识,关系绝不一般……
那个囚犯的话是什么意思?高大囚犯是国会的人,似乎地位很高。
但什么样的地位,才能让人说出“国会疯了”这种话?
并且这人应该相当有名,这里的囚犯基本都知道他是谁。
凯尔克劳沉默地跟着前面的人走向放风区,打定主意一会儿找个人问问。
在进入放风区的前一刻,他回过头,看见原先站在那儿的长帆脚步飞快,目标明确地向高大囚犯离开的方向走去。
……
“等等,这是什么?”从队友们的病房中出来的诺亚正打算去一趟研究部,却看见路上有一队士兵拖着一只一人长的麻袋,同样往研究部走。
于是他叫住了他们。
“……诺亚少将。”为首的士兵身上尚有新伤与血迹。他向诺亚行了个礼,表情微妙,开口更是迟疑了一瞬,“这是方才再据点门口发现的类人,因为其并没有攻击意图,而且表现出了此前从未见过的特殊能力,我们就活捉了它,打算送到研究部。”
诺亚皱了下眉,再次问道:“没见过的能力?确定吗?具体描述一下。”
“确定,因为它的脸……它和您的长相,基本一致,只是还能看出明显的类人特征。”士兵说的时候低下了头,没去看诺亚的脸,“您可以找其他人确认,不少人都看见了。”
“……我知道了,这确实是种相当棘手的新能力,感谢你们为研究部的打算。”诺亚沉吟片刻,神情严肃,向士兵伸出了手,“把它交给我吧,我正好也要去研究部。你们先去处理伤口,我会把它交给尤利塔斯先生。”
思及研究部负责人尤利塔斯与诺亚的关系,士兵们满心信任地将手中的麻袋交给了诺亚,并感谢了他的关怀,随后成群结队地向着医疗区走去。
待他们从视野中消失,确认附近再没其他人,诺亚拎着麻袋,往于研究部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开。
他回到了自己的起居室,打开了麻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