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的春日来得温润,溪畔垂柳抽出鹅黄嫩芽,在微风中轻曳。小院里,郭襄坐在铺了软垫的竹椅上,掌心轻柔地抚着高高隆起的腹部,眉宇间洋溢着将为人母的柔和光辉。
“襄儿,慢些。”杨过从屋内快步走出,独臂稳稳托住妻子的后背,助她缓缓起身,“今日感觉如何?腹中可还安稳?”
郭襄顺势靠在他肩头,唇角含笑:“方才动得厉害,想必是个活泼好动的。杨大哥,你说是像你多一些,还是像我?”
“只要平安康健就好。”杨过低头轻触她的发丝,声音温存,“若是女孩,望她有你这般□□善良;若是男孩,但求不失侠义之心。”
正轻声细语间,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但见黄蓉提着几个包袱匆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抱着箱笼的丐帮弟子。
“娘!”郭襄惊喜唤道,“您怎么提前来了?”
黄蓉将包袱往石桌上一放,疾步上前执起女儿的手细细端详:“算着产期将近,我在襄阳实在坐不住。”见郭襄气色红润,神态安详,这才稍稍安心,“瞧着倒比娘怀你时还要精神些。”
杨过忙扶黄蓉入座:“岳母一路辛苦。其实有姑姑和双双姐悉心照料,您不必如此奔波。”
“这怎么一样!”黄蓉嗔怪地看他一眼,“你们年轻夫妻头一遭,哪懂得这些关窍。”说着解开包袱,取出各色精心准备的婴儿衣物、药材补品,林林总总铺了满桌。
赵双双闻声自厨房出来,见状笑道:“郭夫人来得正是时候,我前日还想着缺几味安神的药材。”
黄蓉执了她的手温言道:“这些年来多亏你们照拂襄儿。我特地带了上好的血燕和长白山参,待会炖了给襄儿补气养血。”
午后小院格外温馨。小龙女为黄蓉收拾出东厢房,赵双双在厨下忙着炖煮补品,杨过则陪着郭襄在院中缓步慢行。
“娘也太过忧心了。”郭襄扶着后腰,轻声对杨过道,“这才八个多月呢。”
杨过小心搀扶着她:“岳母是疼你。说起来...”他声音渐低,“我昨夜梦见个梳着双鬟的小姑娘在梅树下习剑,那专注神情,竟与你小时候有几分相似。”
郭襄明眸一亮:“真巧!我也常梦见个小姑娘唤我娘亲呢!”
夫妻相视而笑,眼底尽是温柔期待。
三日后的黄昏,郭襄正看赵双双晾晒草药,忽然脸色微白,扶住了腹部。
“怎么了?”赵双双急忙上前搀住。
“似乎...要生了...”郭襄抿着唇,额角已沁出细密汗珠。
赵双双当即扬声道:“龙儿!郭夫人!襄儿发动了!”
小院顿时井然有序地忙碌起来。黄蓉从容指挥:“过儿去备热水,双双取来预备的白布,龙姑娘劳烦将我那包药材取来。”
杨过面色发白,独臂不自觉地轻颤:“襄儿她...”
“放心,有我们在。”黄蓉轻拍他肩头,转身步入临时布置的产房。
这一夜,小院灯火未熄。杨过在院中来回踱步,每次听到产房内传来的闷哼声,眉头便锁紧一分。小龙女静立一旁,偶尔递过一盏温水。
“姑姑,”杨过嗓音沙哑,“襄儿她...不会有事吧?”
小龙女目光沉静:“母子定当平安。”
她语气太过笃定,反倒让杨过稍觉心安。这时周伯通不知从何处钻出,笑嘻嘻道:“杨过小子,要当爹了紧张是吧?我告诉你,当年瑛姑生产时,我还在瀑布底下练功呢!”
这般不着边际的言语,倒让凝重气氛缓和些许。
破晓时分,一声清亮婴啼划破晨雾。
“生了!生了!”赵双双推门而出,面带倦色却笑意盈盈,“是个千金,母女平安!”
杨过立即抢入产房,见郭襄虚弱地卧在榻上,怀中抱着个锦缎襁褓。黄蓉正在一旁收拾,眼角带着欣慰的泪光。
“襄儿...”杨过单膝跪在榻前,轻轻握住妻子的手,“辛苦你了。”
郭襄苍白的脸上绽出满足的笑:“杨大哥,快看看我们的女儿。”
杨过小心翼翼接过婴儿,见那小小人儿肌肤莹润,一双明眸乌亮有神,竟真与他梦中习剑的小姑娘依稀相似。
“像你。”他喉头微哽,低头在郭襄额间印下轻吻。
这时周伯通也挤了进来,伸着脖子打量:“让我瞧瞧!哟,这眉眼灵秀,将来定是个俊俏姑娘!”
赵双双好笑地将他往外请:“产妇需静养,您老且在外头等着。”
众人退出产房,独留杨过陪伴妻女。晨光透窗而入,温柔笼罩着这一家三口。
此后日子,小院愈发热闹。黄蓉亲自照料女儿坐月子,将郭襄调理得面色愈发明润。小龙女与赵双双帮着照看婴儿,手法竟出人意料地娴熟。
这日午后,众人院中品茶,话题自然转到孩子将来。
周伯通最先按捺不住:“这孩子根骨清奇,是习武的良材!待她会走了,我先教她空明拳!”
黄蓉嗔道:“周大哥,孩子才满月,您就想着传授武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