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操守的姜阙:其实他脚的数量堪比八爪鱼。
三个表里不一的人,面对眼下尴尬到发毛的场面,一时间皆无言以对。
最终,还是沉默了两日的丫鬟水灵开口打破诡异,她犹疑不定道:“妖王爷,今日我想回相府,可以吗?”
尧璞应声侧目,见床上往日水灵大眼的活泼丫鬟面上一片暗淡,不由瞧出些许端倪。
他义正言辞地拒绝道:“家宴当日,你家小姐曾邀你同回王府,此刻你半身不遂地回去,势会引起朝中人不必要的猜忌。”
在旁的姜阙了解事情前因后果,见尧璞嘴贱没边,当下逼线成音提醒道:“王爷言重了。”
某王爷目移敌视。
姜阙立即噤声。
不知是强行调动内力引发伤势,还是被对方眼神迁怒中伤,后者在逼视中没忍住闷哼出声,嘴角溢血。
于是,这诡异的情景落在唐大夫的眼里就成了——亏血的病人正在逼有血的病人吐血,寻求心理平衡。
“尧弼书。”唐明礼改换称呼试图点醒某人。
而尧璞闻言眼也不抬,扭头对水灵道:“无论你们发生了什么,都要等繁儿醒了再说,至于你的腰脊伤,唐庄主治不好总有人能治好,不必因此困顿。”
水灵一楞。
首次跟妖王对话的她后知后觉,对方已经给了一个丫鬟最大的自主权,她没有任何理由不遵从,于是轻轻颔首,眼神不甘地往她左手侧的床上一扫。
床上平躺的人距事发以来一直未醒,连呼吸声都断断续续。
水灵这两日零零碎碎地从田璐口中得知夜繁重伤时的情形,心脉破裂,血如泉涌,貌似还是因为……
她?
在场三名男子皆是心思通透之人,默契地没有说破。
尧璞报复完姜阙,解决完水灵,与唐明礼一起移步次木屋。
屋内两名路见不平挺身而出的女侠早有所料地一一见礼。
唐明礼自觉抱胸站在门口看戏,尧璞进门后勉强入坐——次木屋的规模跟主木屋简直是两个极端,前者塞进两张床和一张木桌后,能移动的地方不超过三步。
而尧璞大刀阔斧地入座,免不了磕磕绊绊,暴露囧态。
旁观的唐明礼欣赏着他的出糗,莫名好心情地掀起嘴角。
靠门的项碧荷随即抬首望去,对视一眼后,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唐明礼淡淡敛容。
尧璞察觉到后顺势朝她开口:“夜小姐突遭袭击,项小姐舍身相救,本王与夜相感激不尽,日后定会摆席重谢。垂钓庄庄主乃我旧友,医术尚可,你负伤不便,为避免节外生枝,还请留在此地疗养好身子,再动身回府。”
项碧荷闻声很快收敛心神,问道:“我的伤多久能康复?”
尧璞移目,唐明礼答道:“半个月。”
对方话落,前者立即对床上人表达愧疚之情:“旧友身兼庄主之职,日常俗事缠身乃至医术不精,本王惭愧。”
唐明礼:“……”
两位女侠:“……”
“王爷多虑了,半个月正好,”项碧荷识趣地替唐明礼解围,并提出小要求,“此次留宿多有麻烦,期间若有项府的人上门寻我,还恳请庄主竭力阻拦。”
唐明礼挑眉:“项小姐大可安心养伤,在垂钓庄还没有我拦不住的人。”
两位女侠闻言同时看向尧璞。
……
“垂钓庄对他不设防。”某人试图挽尊。
尧璞暗笑,成功扳回一局。
敏锐的项碧荷后觉唐明礼是因为她才疏忽了言辞,不禁垂眸红脸。
唐明礼:“……”他一听人说要他竭力阻拦,还以为是对方看不起他,这才唐突地大拍胸脯打包票。
尧璞适时转移谈话对象,对白舟道:“左护法,你为繁儿叛出肃怨府,救她一命,其中厚义不必多言。肃怨府已然发布你的追杀令,若承蒙女侠不弃,可到王府抑或是留在垂钓庄尊享荫蔽。”
白舟既决定脱离肃怨府,自是做好了打算,她道:“听闻王爷高明手段,初次见面便将右护法收入麾下。”
尧璞欣然接受赞美,但还是纠正道:“准确来说,他是入了夜小姐麾下,若左护法与右护法共事愉快,也可随他所选。”
“夜小姐如今……”
“本王永远是她背后的靠山。”
尧璞口出深情,令旁人惊愕。
唐明礼蓦然冷脸出声:“先管好你自己吧。”恨铁不成钢的他撂下狠话后甩头离去,留下两个外人猜想。
尧璞对此置若罔闻,回头看向白舟。
白舟应道:“既然如此,便随右护法所选。”
右护法姜阙正在隔壁脑袋突突,闻见门声起身一看,发现唐明礼冷着脸进来,并侧头对他恶眼相向:“管好你二东家。”
姜阙:“???”
是尧璞怒他不争,杀心再起了吗?
可是苍天啊,大东家想害他,三东家连累他,现在连二东家都要针对他,那他还有活路可走吗?
当然有!
“昨日唐庄主替我解毒,我便已决心抛弃过往,誓死追随,”走投无路的姜阙愤然示忠,“还请唐庄主不要再试探我的忠心!”
唐明礼落座直接戳破:“先把你那张脸换了,再说这种奸佞小人的话。”
姜阙:“……”
表忠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