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那张脸,赫然是赵宣和。
在伸手格挡的时候,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心道自己只怕接不下下一招,就看见一女一男身影倏然穿梭于禁卫军中。
程灯续手上使了力,利落地敲晕了两个禁卫军,将赵宣和救了下来。
秦枝雨单手扯住赵宣和的胳膊,皱眉开门见山询问:“赵宣和?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不用符?”
“赵宣和”咳了两声,轻轻摇了摇头:“剑尊,我不是宣和,我是他的双生哥哥,赵宣川。”
两人的目光顿时凝重起来。
“你是赵宣川?可你先前不是……”程灯续手中滑出自新,随时准备弄死这个冒牌货。
赵宣川却也是一脸疑惑:“先前在康景殿,我和宣和双双遇险,我只勉力托宣茵照顾他,再次醒来……便在那棵树下了。”
树下。
“旁边堆积着白骨的那棵树?”
赵宣川点点头:“是的,然后我便被这些卫兵当成反贼抓了,不知为何,我的灵力……似乎消失殆尽了。”
“这是因为——”秦枝雨缓缓道,“你已经死过了。”
赵宣川眉宇一蹙,张口:“这……这怎么可能?”
他话刚说完,远处传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但那声音,来自于头顶。
秦枝雨朝天穹横劈一剑,剑意凌厉,冰霜层层生长,带起的风砸向程灯续脸上时都带着凉意。
空中,落下来一只黑羽鸟,翅膀被冰封住,发出的叫声如同婴儿啼哭。
程灯续回忆起相关文献:“姑获鸟?”
“是。”秦枝雨言简意赅,目光再次望向天空,“而且,还有很多。”
头顶盘旋的鸟有黑羽有白羽,无一不发出凄厉的惨叫啼哭声,并且整齐划一地向下俯冲而来。
不知是不是重获生命的影响,赵宣川并无灵力,他握着剑徒劳地挥动,但能回发挥出的作用微乎其微。
秦枝雨抽空给他拍了张符,喊道:“把你的剑给他!”
赵宣川一愣,看了眼程灯续,又看了眼自己的剑,深知自己现在身无灵力,握着剑也毫无用处,一咬牙,将剑抛给了程灯续。
赵宣川天资不够,还未结丹,这把剑只是普通的法器,不是本命剑,倒方便了程灯续使用。
他抬手接剑,略有紧张地回忆着秦枝雨教授的每一个动作,辅以符咒攻击,清扫的速度倒是快了不少。
秦枝雨似是打烦了,将剑往上一抛,指尖快速掐诀,低声念了两句什么,兰因剑便忽地散发出极大的冷气,周围靠近的姑获鸟,全部被她的冰系法术困住了动作。
可仍有这么几只漏网之鸟,飞速盘旋,朝着程灯续俯冲而来。
他抬手便挡,但顾了前边便顾不上后边,一只飞行轨迹极其诡异的姑获鸟,从身后的矮墙边,锋利的爪子朝程灯续的后颈袭去。
秦枝雨甩出一张符咒,那只姑获鸟便在即将杀死程灯续的时候燃烧起来,暗色的火焰差点灼伤一旁赵宣川的衣摆。
她游刃有余,在又清扫一批姑获鸟后,秦枝雨一手拉着一人跳上兰因剑,朝着康景殿赴去。
“之前的镜中人间,从来没有出现过有两个坐镇妖兽的情况吧?”程灯续询问道。
“是的。”秦枝雨回答,“从未有过,前世今生,都没有哪个镜中人间有两个大妖存在的。”
万重镜的碎片只有几片,不多,但照过镜子的人很多,而一块碎片只能随机展示一个镜中人间,因此秦枝雨说没见过,也可能是她没遇上。
程灯续琢磨了一会,问:“‘生死树’,生与死,会不会在这个镜中人间里,生与死是对立的?”
“对立?你的意思是,一者生,则另一者死?”赵宣川忽然插话问。
“是。而且,你这么一提醒我倒是想起来,在二重人间里,我们当时绞杀了肥遗,确实过于轻松。”
现在想来,只怕生死相对,肥遗死亡则姑获生,恰好姑获只在夜间出没,他们也下意识觉得一个二重人间只有一个大妖,就掉以轻心了。
毕竟如此顺利,给了他们一种“这次的坐镇妖兽极其好杀”的错觉。
“可若是一生一死,那么赵宣川的复活,便意味着赵宣和会不会出事了?”
秦枝雨点点头:“不用怀疑。先前联系不上夜清,我让洛尘去看看,便猜到了赵宣和大抵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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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空无一人的皇宫忽然喧闹起来,散落在四处等待的人都察觉了不对,都借着夜色掩盖行踪,共同对抗袭来的姑获鸟。
直到接到桑照和晏洛尘的传信符,才匆匆赶往康景殿。
离康景殿最近的是鼎延馆,四个散修互帮互助来到了康景殿,一人重伤,三人轻伤,晏洛尘替四人疗伤后,戚松才带着两个赵家人匆匆赶到。
眼见那四个散修已经得到暂时医治,戚松便把目光放回在了桑照身上。
戚松:“二师姐……她是怎么回事?”
他指了指地上捆着的赵宣落。
他身后的两个赵家人早就不满了:“对啊对啊,为什么单捆我们宣茵师姐?宣和师兄又去了哪里?”
桑照冷哼一声:“洛尘,你告诉他们。”
晏洛尘上前一步,公事公办地讲述了他看到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