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雨筠是嫡二子,不如长子那边受培养,也不若幼子那边受宠爱,在家族中难免稍显淡然。
后因八字与太子相合,便被抬进了府做良媛。
原太子担忧妻妾过多遭老皇帝忌惮,府上便只有她们三位,殷黛作为太子唯一的女儿自是备受太子关注。
直到先帝驾崩,太子登基。
太子不再忌惮旁人,后宫佳丽三千,蓝雨筠靠着年少时的情意做了淑妃,四妃之二。
可她不快乐。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家世与容貌在后宫之中皆不出彩,那便大概率会是他人眼中钉。
皇帝给了她极高的位分,却没有给到足够的关注,于是蓝雨筠每天便要应对无尽的打压与陷害。
直至蓝雨筠再次有喜。
御花园的风极其柔和,但冬天的风便刺骨起来,连带着呼出的白雾都是冷的。周围的花早枯了,只有寒梅倔强地开于枝头,却无人有心去欣赏。
贵妃不紧不慢端着茶杯,用杯盖刮去上边的浮沫,面前是跪着不吭声的蓝雨筠。
她笑道:“妹妹这身蓝色衣裙倒是素雅漂亮。”
身边的宫女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怒斥道:“大胆!明知娘娘最喜欢蓝色衣裙,今日在娘娘生辰刻意穿这套,究竟是何居心?”
是何居心?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贵妃将茶杯狠狠砸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在她的手上,她皱了皱眉,依旧没吭声。
“也罢,妹妹大抵是脑子不太清醒,要是能有法子让妹妹清醒清醒就好了。”
贵妃施施然起身,留下这么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她旁边的宫女立刻下令:“来人,请淑妃娘娘好好冷静一下。”
冬日御花园的池水冰冷,尚未结冰,但也刺骨。
蓝雨筠原是怀着双生子,名字都各自起好了,因着落水见了红,只活下来了一个,另一个还没活到一日便夭折了。
自那以后,蓝雨筠整个人便淡淡的。
她原本性子就淡泊,自失去一个孩子后更甚,经常一坐就是一天,听别人说话也开始费劲起来,殷黛要是想告诉她什么,往往要问好几次。
听到这,程灯续更加确定了是产后抑郁。
秦枝雨听到后半段就一直在皱眉,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愁绪与怒气,她问:“你阿娘她……还好吗?”
殷黛摇头:“我一直感觉娘亲她身体不太好,但是太医查不出来,再后来……便没人想来了。”
程灯续忍不住插嘴道:“没人查出来是心病吗?也许是因为她失去了一个孩子,所以极其低落?”
殷黛:“我当然知道,我一直在寻找办法,但是皇后不允许我和歆儿去见她,我只好偷偷前去,但效果甚微。”
“当时宫中设宴,我娘亲好不容易获准参加,却被人污蔑纵火……至今还被囚于城无宫。”她顿了顿,又忍不住道,“阿濯姐姐,求求你,看在你我年少时的情分上,救救我娘亲!”
“好。”秦枝雨干脆利落道。
殷黛似是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脸上依旧还是痛苦悲伤的。
等确认之后,她便转为惊喜,本想上前朝秦枝雨行一礼,被秦枝雨避开了,只好郑重道:“阿濯姐姐,我知你已步入仙门,你涉入人间之事实乃干扰因果,今日之事,殷黛没齿难忘。”
【叮——】
【情景五:生死树】
【状态:进行中】
【情节进度:50%】
外边已经漆黑一片,宫灯挨个挑起,殷黛这边的住处不算特别繁华,灯火阑珊稀疏,只燃了路上的几盏灯。
程灯续的任务进度已经进行了一半,他下意识觉得剩下的有些多,只迟疑了一秒,便将这个发现告诉了秦枝雨。
秦枝雨是听他讲过其系统的大致用途的,按道理来说,他们在镜中人间就差完成一件事,就是带蓝雨筠出宫,难度不是很大,怎么可能占到50%的任务比例?
仔仔细细算过一遍后,秦枝雨发现了最大的遗忘。
“生死树是什么意思?”
程灯续手中的乾坤命盘上,蓝雨筠的命格极其简单:“我一开始以为是象征爱情的生死树,但她明显更倾向于自己的孩子,大概不是这个。”
秦枝雨:“那如果说,生死树就是字面意义,一生一死呢?”
一生一死。
殷歆殷毓。
树下的累累白骨代表了“死”,而活着的人代表“生”,那么这个世界,便是生与死的边界线。
秦枝雨忽地想起了什么,停下了脚步:“不对,当时在城无宫的时候,为什么禁卫军会忽然过来?不管是殷黛还是我们,都应该没有发出声音。”
程灯续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嗓音干涩:“难道……是有人被禁卫军抓住了?”
秦枝雨:“但我知道,以我师妹师弟们的实力,是不可能被禁卫军抓住的,但现在想一想……”
被禁卫军擒拿住的人呼吸略有不畅,腰着长剑,额上血迹早已经干涸。
他勉力喘了口气,想抬手召唤佩剑,但那柄剑已经再不听他使唤,只能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