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谢谢丁总提醒!我这就去给骆总订热乎的养胃粥上来,肯定不能误了正事!”
后来,骆砚宸的办公室时不时就会“恰好”多出一份温软的膳食。他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主意和心意。
偶尔,丁晚意也会从集团那些老人的谈话里,听到一点骆砚宸过去的事。
说他爸,也就是老骆总,对他要求不是一般的严格。小时候背不出数据报表就不给吃饭,做错了事就关书房反省,从来没个好脸色。
说他妈走了以后,他就更没人管,性子也越来越闷,越来越独。
丁晚意听着,就很纳闷,为什么她和骆砚宸在一起的那三年,却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些。
也许,那个时候的她本来就没去关注。有时候可能顺耳听到也没去想是和骆砚宸有关的。
她现在忽然明白了,明白了他为什么对“找到那个人”有那么深的执念。因为那是他灰暗童年里唯一温暖的光。
明白他为什么在感情上那么笨。因为原生家庭父母之间就没有爱,所以没有教会他如何去爱。
也明白了他为什么工作起来那么拼命,因为他除了这个,好像一无所有。
但是要说丁晚意就彻底放下,释怀,不再恨他,那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的。过去的事不能细想,一想就又会感到痛。
但是经过这段时间,骆砚宸发自内心的道歉,以及在工作上密切的接触,她心里好像又冒出了点别的什么。
有点像......可怜他?同情他?或者说......能够去理解他了。理解他们彼此都是被命运和上一辈恩怨摆弄的棋子。
没多久,就有一个需要他们共同出席的重要商会晚宴,而且是在国外。
这种场合对丁晚意来说,倒是能应付自如。反而是骆砚宸,他最讨厌参加这种虚伪的社交。
晚宴上,就一定会遇到“找茬”的。
一个喝得有点上头的合作方,搂着骆砚宸的肩膀,非要跟他干一杯白的。说话的时候舌头都大了。
“骆总!年轻有为!必须再喝一个,不喝就是不给老王面子!”
眼看那高度白酒就要倒进他的杯子。丁晚意心里叹了口气,想着这人的胃才刚好一点,要是再灌下去,今晚非得进医院不可。到时候麻烦的还是她这个“盟友”。
她脸上瞬间扬起明媚的笑,一步上前,轻轻巧巧隔开了劝酒的手。
“王总,”她的声音清亮,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娇嗔。
“您这可不对啊。光拉着我们骆总喝,是看不起我呀~”
王总一愣,看向她。
丁晚意顺手从侍者托盘里拿过一杯香槟,笑着举起杯。
“骆总酒量浅,下午还得跟您谈详细合作呢。把他灌醉了,我可没法跟董事会交代,这杯我替他,敬您!”
她说完,爽快地把一杯香槟干了。
王总看着丁晚意喝下,也就没有再为难。酒喝多了话就多,于是他滔滔不绝讲起了自己的宏图大业。
骆砚宸反倒被丁晚意护在身后,他心里突然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填满。不是感激,更像是......一种震撼和骄傲。
震撼于她的光芒四射,骄傲于......她是他这边的人。
回酒店的车上,两人都累得不想说话。车里很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骆砚宸才开口道:“今晚,谢谢你。”
丁晚意闭着眼睛假寐,只淡淡一句,“份内事。总不能让你喝趴下误了正事。”
骆砚宸说,“以前,也是你帮我......”他的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但我好像......从来没认真说过谢谢。”
丁晚意睁开眼,看向窗外掠过的流光溢彩,没有接话。
骆砚宸也不再说话。
车厢内弥漫着静谧的和谐,还有一起共事后的疲乏和平静。
他们都知道,横在他们之间的,不仅仅是三年的伤害和二十多年的错过,还有家族沉重的恩怨。
但此刻,他们选择先将注意力放在眼前共同的事业,一起并肩战斗,培养信任,成为滋养那株脆弱新芽的土壤。
车停在丁晚意公寓楼下。
“下周去欧洲考察的行程,周扬已经发给你了。”骆砚宸开口道。
“嗯,看到了。我会准备好。”丁晚意点头,打开车门。
“好好休息。”他看着她。
“你也是。”
车子缓缓开走。
丁晚意站在夜风中,看着远去的车灯,呼出一口气。
前方,应该还有更多的未知,在等着她和他并肩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