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牧云的倒台,在整个华城商界掀起了巨浪。
但从骆砚宸的角度来看,他知道,商业的战争是结束了,但心的重建才刚刚开始。
自从那天他亲自登门去给丁晚意道歉后,两个人对此事再没提起。就像是心照不宣,各自都在忙着手里的事。
几天之后,骆砚宸稍微轻松些了。他第四次驱车前往香海苑。
这一次比起上一次,他的心情更复杂,也更沉重。这沉甸甸的份量里,装满了忏悔,希冀,还有一丝惶恐。
他提着一盒丁奶奶爱吃的传统糕点,再次站在了那种着紫色鸢尾的小院门口。丁奶奶打开门,目光慈祥,侧身让他进来,“来了?进来坐吧。”
“奶奶,打扰您了。”骆砚宸放下糕点,姿态谦恭。
“坐吧。”丁奶奶给他倒了一杯水,在他对面坐下。
“那边的事儿,都了了?”
“嗯。”骆砚宸双手接过杯子。
“纪牧云已经被正式批捕。他,不会再伤害任何人了。”
丁奶奶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装着历经年岁的沧桑。
“造孽啊......也是个可怜孩子,被恨蒙了眼睛,心就瞎了。”
骆砚宸沉默着。他今天来,其实是有更重要的目的。
他喝了口水,稍微缓解了紧张,目光坦诚地看向丁奶奶。
“奶奶,我今天来,是想......郑重地向您道歉,也为晚意。”
骆砚宸停顿了一下,在想要怎么组织语言。他的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认真:
“过去三年,我像个彻头彻尾的傻瓜,被谎言蒙蔽,认错了人,信错了人。还偏偏伤害了最不该伤害的人。她背了污名,被谣言中伤。因为我,让晚意承受了那么多委屈。”
说完这些,他的声音更低了,“因为我的错,让晚意吃了那么多苦,也让您为她担心。真的非常对不起。”
说完,他站起身,对着丁奶奶,深深鞠了一躬。
丁奶奶的目光复杂,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起来吧,孩子。晚意这孩子,的确吃了很多苦啊。”
骆砚宸直起身,眼睛已经泛红。
“我知道,一句道歉太轻,根本无法弥补。只希望......希望我还能有一个机会,尽我所能去弥补的机会。”
他说得有些急切,仿佛已经憋了很久。
“奶奶,我......”他声音微微哽咽。
“我失去她这三年,不......是二十多年,没有一天真正好过。没有她,我心里,空得厉害。我才明白,我早就不能没有她了。”
丁奶奶静静听着,满是皱纹的脸上流露出心疼。
“砚宸啊,晚意那孩子,性子倔,像她爷爷。心里伤得深,不是那么容易就过去的。”
“我知道。”骆砚宸急切地点头。
“我可以等。等多久都行。只要......只要她还能让我为她做点什么。”
丁奶奶看着他眼中近乎卑微的祈求,终于还是心软了。
“唉,”她又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孩子啊......罢了。”
停顿了一下,丁奶奶下定了决心。
“晚意前几天打电话回来,声音听着累得很。我让她回来住两天,顺便看看我。她答应了,大概就这两天回来。”
骆砚宸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和希望的光芒。
丁奶奶摆摆手,语气更严肃了些:
“我让她回来是歇心的,可不是给你创造机会。你伤她那么深,不能逼她,得慢慢来。”
“好,好,我不会打搅她。我只要知道她能休息好,就好。”骆砚宸连忙保证。
“嗯。”丁奶奶点点头,目光投向屋内。
“有些东西,藏了大半辈子,也许是到时候拿出来了。能不能想起来,过那个坎,要看她自己的造化咯。”
骆砚宸不明白,但又不好直接问,怕丁奶奶给他下逐客令。他现在每走一步都非常谨慎。但隐隐觉得,有什么大秘密要被揭开。
他在丁奶奶家又坐了一会儿。离开时,心情比来的时候还更加沉重。但,又多了一些希冀。
两天后,丁晚意果然回来了。
卸下了星辉科技的职务,与纪牧云撕破脸。虽然沉冤得雪,但过去三年一直处于一种高强度的战争节奏中,耗尽了她的心力。奶奶的小院,才是她可以完全放松的栖息地。
她开着一辆普通的SUV,穿着简单的棉麻衬衫和长裤,回到了奶奶这里。
“奶奶,我回来了。”
丁奶奶从屋里出来,看到她,脸上立刻展开了笑容。眼底又满是心疼。
“哎哟,我的晚晚回来了!快进来,看着都瘦了,累坏了吧?”
奶奶拉着丁晚意的胳膊,又摸摸她的脸,心疼坏了。
听到奶奶心疼又关爱她的话语,丁晚意鼻子一酸,扎进了奶奶的怀抱。
“奶奶......”
她轻声撒娇,声音是委屈的哽咽。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丁奶奶像小时候一样,轻拍她的背,哄着她。
“到家了,就什么都别想了,好好歇着。”
郊外的夜晚比城市里安静。丁晚意陪着奶奶吃了简单的晚饭,听奶奶絮叨周围邻居的家常琐事,这让她紧绷的神经舒缓了许多。
城市里的那些恩怨纠葛,她都不去想,只享受当下和奶奶的温馨时刻。
第二天下午,阳光正好。奶奶说要把一些老物件拿出来晒晒,丁晚意帮着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沉重的老式木箱。
箱子很沉,上面满是灰尘。一看就是搁置了很久都没有动过。
“奶奶,这箱子里装的是啥呀?我怎么从来没看见过?”
丁奶奶用湿抹布仔细擦去表面的灰尘,眼神变得悠远而复杂。
“嗯,就是一些老早的东西。怕你看了......难受。”
“啥呀?我还会难受?”丁晚意好奇又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