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知夏盯着那行字,心里的不安却并没有完全散去。
没有明显漏洞?不代表没有引起怀疑。她刚才那一瞬间的迟疑和紧张,骆砚宸那么敏锐的人,会察觉不到吗?
这条回复,在凌知夏看来不像是安慰,倒像是一种警告——
叫她不要自乱阵脚,不要多说多错。
她删掉信息,把手机藏回了原处,无力地跌坐在床边。
现在的她是越来越没底,总担心着万一骆砚宸又问她什么她根本不知道的事,一旦没回答好,她该怎么办?
躺在床上,抬头看着天花板,凌知夏开始有些后悔。后悔当初自己的选择是不是错了。
可是另一方面,她又不甘心,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凭什么要放弃,要退出?
殊不知,她这一系列的反应,从餐厅的细微表情变化,到回房间之后的惊慌失措,后来又偷偷用加密手机联系外界......
所有这一切,都被此刻坐在书房里的骆砚宸,通过隐藏在别墅各处的、处于“深海”模式下的监控设备,看得一清二楚。
书房的电脑屏幕上,分屏显示着不同角度的实时画面,以及较早前的画面也可以调出来一帧一帧仔细看。
包括凌知夏在听到他每一句问话时的面部表情,手上动作。都无法逃过骆砚宸的眼睛。
骆砚宸靠在椅背上,当看到凌知夏在房间里,焦灼地走来走去时,他轻笑出声。这笑声透露着足够的蔑视。
他将监控时间轴向前调整,看到了更早的画面:
昨天下午,他回家时,凌知夏正“恰好”在客厅看电视财经新闻。
当新闻里提到“瑞科科技”时,她像是无意感叹了一句:“最近好像常听到这家公司的名字,发展势头真猛呢。”
这时的骆砚宸并不知道,凌知夏这是个有意之举。
他拿起另一部手机,打给了周扬,声音压得很低。
“你看下‘深海’监控,她刚才使用了一部加密手机,查清楚信号的接收端在哪里,能不能进行内容破译或定位。”
“骆总,信号经过多层加密和跳转,来源非常隐蔽,内容暂时无法获取,定位也需要时间。”
看吧,她果然第一时间就向幕后人汇报了。
骆砚宸挂断电话,指尖轻敲桌面。赝品就是赝品,哪怕模仿再像,没有真实经历和情感支撑,终究是个空壳子。
他现在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凌知夏,并非他真正要找的人。
试探结束,伪装撕开了一角。他现在需要的,是能一举定乾坤的确凿证据。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他的身影被投射到了墙上。他闭上眼,打算把线索再重新梳理一遍。
母亲是个十分爱整洁的人,所以她的任何东西都会保存地非常好。日记本被暴力翻折过,还被水渍污染,这对于母亲来说都是绝对不可以的!
而且那些水渍明显不是普通的透明白水,更像是......茶水?!
骆砚宸清楚记得,母亲从来不喝茶,那么这个茶水的水渍又是哪里来的?
对了,那天在老宅的时候,老管家赵妈说五年前在整理他母亲遗物时,孙姨总是很勤快地送茶水......那难道是?
可如果是她,她偷看日记的目的又是什么?
周扬之前的初步调查曾提及:老宅的服务人员中,孙姨和老管家(赵妈)在夫人去世前后的行为都有细微异常,嫌疑暂时无法排除。
而他上次匆匆返回老宅取走母亲遗物时,赵妈那过分关切的眼神,他当时只当是老管家出于对母亲的思念。不过,她明里暗里都把“责任”推卸给孙姨,又的确值得怀疑。
而从她口中说孙姨那天送茶水特别殷勤,行为很反常。
那么这两个最大的嫌疑人里,哪一个才是那个“内线”?这件事也必须落实清楚。
或许,这也是揭开真相的一个突破口,说不定还真的能够给他意想不到的结果。
骆砚宸又拿起了手机,“周扬,明天回一趟老宅。这次我要去会会那两个‘嫌疑人’。”
“好,骆总,那我明天什么时候过去?”
“这样,明天下班之后,你和我一起过去。先不要告诉老宅,我们直接去,最好是不要惊动其他人,我想先见见那个孙姨,避开赵妈。”
“好的,骆总。”
骆砚宸倒是要看看,这座充满回忆的牢笼里,究竟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
一边和周扬通话,骆砚宸一边在调看“深海”监控的存档记录。
果然,他终于看到了有价值的画面。
时间记录是三天前的深夜,凌知夏在卧室里翻阅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然后不停地对照手机,焦灼踱步。
现在看来,那里面装着的,恐怕就是幕后人为她写好的“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