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砚宸几步追上,声音里有压抑的情绪。
丁晚意脚步一顿,却并没有立刻回头。她深吸一口气才缓缓转过身。骆砚宸看到的是一张冰冷又疏离的脸。
“骆总,有事?”
骆砚宸被她这声“骆总”噎了一下,心里有火。但他还是往前了一步,环视四周后,说:
“现在没有外人,我们不需要再演戏。我只问你一句,‘玄武’核心数据的泄露,真的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听到骆砚宸这样问她,丁晚意心里只觉得好笑。她看着骆砚宸,眼神却更加冰冷,还带着讥诮。
“骆砚宸,”她一字一顿,然后双手交叉抱臂在一起。
“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就你们盛宸有本事搞研发?以为我离开了你骆砚宸,就什么都不是了,只能靠偷靠抢才能活下去?”
丁晚意说话的时候,故意加重了“靠偷靠抢”这四个字,她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还有一种不容置喙的正气。
刚说完,她突然上前一步,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我告诉你,星辉的技术,干干净净,随便你怎么查!至于你们盛宸连自己的东西都守不住,那是你们的无能,别像疯狗一样,逮谁都咬!”
“你,”骆砚宸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丁晚意,注意你的用词!”
丁晚意冷笑。
“我就这么说了,你能怎么样。先张嘴乱咬人的,不是你们盛宸?当着全行业的面给我们泼脏水的时候,怎么不先过过脑子再说话!”
说完,她看都不看他,扭头就走,只听见脚下的高跟鞋踩出一串“咚咚咚”。
骆砚宸僵在原地,他头一次在在丁晚意面前,感到这么难堪,又如此地无力。
这场失控的质问,非但没有得到任何答案,还将他们之间最后残存的情分,彻底撕得稀碎。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疲惫地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受控地浮现出丁晚意刚才那双满是恨意和失望的眼睛。
他在想,自己这么做是为了查明真相,还是说......
他只是无法接受她的脱离和超越?
难道他的内心深处,那被拼命压抑住的是对她的不舍?
他自己也弄不清了。
这时,快步离开的丁晚意,在拐过弯确认骆砚宸看不到之后,再也撑不住。这么长时间来,她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此刻,她只想躲在一个无人的隐蔽处,让自己紧绷的神经缓缓。
她靠在墙角俯下身来,胸口正剧烈起伏着,眼圈有一阵温热在不断上涌。
骆砚宸那双怀疑、愤怒的眼睛,像一把刀割在她的心上。快三年了,她是怎么过来的?
论坛开始前,那个匿名送到她手中的文件袋再次浮现在眼前——
里面是伪造的、带有骆砚宸签名的内部备忘录影印件,上面冷酷地评估着她的“利用价值”并称“替身终究是替身”。
还有几张分辨不出真假的,骆砚宸在不同场合与凌知夏的亲密照片。
尽管理智告诉她这可能是离间,但那些影像和笔迹太过逼真。与骆砚宸此刻的质问叠加在一起,彻底击碎了她最后的防线。
在巨大的打击之后,还要强撑着重新站起来?
没有人知道,那些日子,丁晚意在无人的夜晚,在自己的被窝里哭过多少次。
她不是不会痛,只是学会了不喊疼。
没有人知道她是如何说服自己,不要为不值得的人付出一片真心。
那些日子,太难熬了,她好不容易撑了过来,在事业上全力以赴就是为了给自己正名!
可是现在,她付出的所有努力都危在旦夕。
这一切都可能在顷刻间崩塌,化为乌有。而这个始作俑者,竟然还是当初伤她最深的那个人!
不,她绝对不能倒下,她不服输!
可是,现在的她只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委屈和愤怒,还有深埋在心底的爱恨交织。这些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她不会在任何人面前示弱。
丁晚意,这场战争,你必须赢下去!
就在她强迫自己重新站直的同时,会场楼上的一间私人休息室内,有个人关闭了手机上的监控画面。
画面最终定格在丁晚意靠在墙角、脆弱又倔强的身影上。
“那份‘礼物’,看来效果比预期的还要好。”
这个人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低声自语,嘴角的弧度是无法掩饰的满意。
那份装有“亲密”照片和“评估备忘录”的匿名文件袋,正是这个人精心准备、送给丁晚意的“临门一脚”。
“下一步......火候,差不多了。”
骆砚宸的公开质问,与那些伪造的“铁证”里外夹击,彻底撕裂了丁晚意最后的心防。
这团火,已如他所愿,烧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