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该是一株迎着风雨生长的野草,并非躲在温室里的娇花。
是时间和创伤改变了她?又......会是别的什么原因?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那么一瞬间,就被他否定了。
怀疑一个为他受过苦的人,有这种想法,本身就意味着背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缓和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疏离,“不关你的事。我累了,想一个人静静。”
说完,他摇晃着站起身,径直走向二楼的书房。
凌知夏愣在原地,她觉得骆砚宸自从今天竞标失利后,整个人都变了样。变得冷漠又疏离。
她的内心充满了担忧,想起丁晚意,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了冰冷的阴鸷。
她知道,丁晚意的再次出现,已经在骆砚宸心湖里投下了一颗石子。
在她缺席的这四年时间里,虽然丁晚意只存在了三年,但这三年也足够夺走骆砚宸对她的“一见钟情”!她恨!
她不能允许骆砚宸心中,还装着另一个女人。她要的是全部。
丁晚意!都是因为丁晚意!
担忧迅速被汹涌的嫉妒和恨意取代。
她温柔的脸变得冰冷而扭曲。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抢走骆砚宸,不行!
凌知夏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走到远离客厅的阳台。关上门,确保声音不会传出去,然后拨通了周扬的电话。
此时,她的声音再次充满了哽咽和担忧:
“周助理吗?真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是知夏。”
她吸了吸鼻子,“砚宸他刚回来,醉得一塌糊涂,我看着真的好心疼,他怎么喝那么多,身体怎么受得了......”
她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哽咽着说,“我问他是不是丁小姐惹他生气了,结果他一下子就发火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仿佛在强忍泪水。
“我想着要不我和丁小姐沟通一下?你方便给我她的电话吗?”
“骆总今天确实因为竞标的事,情绪有些影响,但应该没牵扯到丁小姐个人,都是正当的商业竞争。反正我是没有听到骆总说,所以你也不要想太多。”
“行。那就麻烦你多照顾下砚宸了。”
本来凌知夏想从周扬这里套出丁晚意的联系方式,她又不想让那个人知道。现在看来,不行。
她演得天衣无缝,语气真诚而卑微。
她在骆砚宸的心腹这里,表达了对他的在意和关心,那么这对她来说,只会是好事。
这样可以在他身边人那里留下对自己的好印象。
挂了电话,凌知夏脸上所有的脆弱和恳求瞬间消失。她的脑子里在想,接下来要怎么做。
先继续“装乖”。
于是,她再次拿起手机,动作熟练地拨通了那个没有存储姓名,经过加密的号码。
“他回来了,醉得很厉害。情绪非常糟糕。对我......也很不耐烦。”
“意料之中,竞标惨败,加上旧情人刺激,他若是还能平静如水,反倒奇怪了。你那边怎么样?没露馅吧。”那个人的声音非常平静。
“当然没有。”凌知夏没好气地反驳。
“我在他心里,还是那个单纯善良、失了忆的知夏。但是,你最好加快动作,我感觉......他好像有点不对劲了。”
“凌知夏,别忘了你的本分。骆砚宸现在对丁晚意旧情复燃,正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你要做的,是继续扮演好你的角色,把他牢牢稳住。他越是痛苦,越混乱,我们的机会就越大!”
“我知道该怎么做。”凌知夏不耐烦地打断。
“但是,你也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事成之后,骆砚宸,和骆太太的位置,都是我的!”
凌知夏厌倦了被那个人控制,做棋子。
她要成为真正的棋手,占据主动。
就在这一年,她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爱。一个男人对她极致温柔的爱,还有享用不尽的财富。她不想失去。
为此,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把真正的凌知夏抹去,成为另一个人。
“放心,我对一个身败名裂的骆砚宸没有兴趣。只要你乖乖听话,你要的,自然会给。”
挂掉电话,东方的天际已微微发亮。
凌知夏独自站在空旷的阳台,清晨的冷风拂过脸颊,却吹不散她心中熊熊燃烧的野心。
丁晚意,我们等着瞧。骆砚宸是我的,你别想抢走。
这场围绕着爱情、谎言与阴谋的战争,才刚刚拉开血腥的序幕。
而她,凌知夏,绝不会是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