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熬夜和高度集中的情绪消耗,让骆砚宸感到很疲乏,太阳穴突突跳,还有些发胀。他正准备站起来,结果,一只冰凉的手又抓住了他的手腕。
“砚宸......”凌知夏仰着脸,“你,是要回公司了吗?”她的眼里满是不舍。
骆砚宸脚步一顿,当看到凌知夏的眼睛时,本来因为丁晚意而起的烦躁,变成了愧疚感。
“嗯,集团积压了不少事情,必须回去处理。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你去忙吧,我没事的。”凌知夏的眼神暗淡下来,低着头,生怕让骆砚宸看到她眼里泛起的水雾。
嘴上说着没事,可是那紧抿的嘴唇和微微发抖的肩膀,都在说着“有事”。
眼前这个弱女子,明明自己不好,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啊!怎么忍心抛下她离开?骆砚宸犹豫了。
不行,等知夏稍微好点,我一定要给她一个安全温暖的“家”。
就在他考虑是走,还是留,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手机又响起,是特助周扬的电话。
“骆总,您现在说话方便吗?”周扬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嗯,你说。”
“‘智慧城市’项目的张总刚才来电,说是对二期项目有一些新的想法,想和您尽快沟通。”
“好,你看下我的行程表,安排一下。”
“我刚才看了一下,明天后天的时间都安排满了,不知道......”
“明天上午的内部例会取消,把时间空出来给张总。另外,把项目负责人也叫来。”
“好的,骆总,那我这就去给张总回电话。”
挂断电话,现实的公务将骆砚宸拉回决策者的角色。
他不能再耽搁,他的确很忙很忙,作为华城最大的集团企业的总裁,那也不过是高级一点的牛马。
又安抚了凌知夏几句后,骆砚宸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窗外,华城的天空灰蒙蒙的。这会儿的凌知夏,嘴角勾起一丝很轻的笑意。她在笑什么?也许是得意吧,她用自己的“柔韧”之术,牢牢地“控制”了骆砚宸十来个小时。
骆砚宸从凌知夏那里出来,已经是三周年纪念日隔天的下午四五点钟。他这才想起,昨晚他叫丁晚意离开,丁晚意也表达了决绝。
那么,她现在走没有呢?
她的辞职信是骆砚宸在凌晨三点收到的。骆砚宸现在只想回去确认一下,她到底有没有走,还是说昨晚她说的那些只是气话,实际上她还赖在那里?
路上,骆砚宸盘算着该如何“妥善”处理这件事。
绝对的掌控感,这是他无论做什么事,都一定要牢牢握在手心的东西。瞬息万变的商战场,日常人际交往,他都习惯于制定规则、掌控全局。
推开家门,一股浓烈的柠檬香精气味呛进鼻孔,直突突冲过来,完全没有任何预兆。
骆砚宸站在客厅中央,迎接他的,是一片毫无生活气息的死寂。
“丁晚意?”他下意识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
他的目光扫过客厅......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空落感。眼睛所到之处,是这三年来从未有过的空旷。
沙发上,那个喜欢蜷缩在那里看财经频道的丁晚意不见了。那些因为有她在,而存在的小东西都不见了。包括她爱看的财经杂志,喜欢吃的零食,偶尔因为在沙发上等他准备的毛毯,都不见了。
骆砚宸的心往下一沉。眼睛看向厨房,三两步走了过去。
“丁晚意?”他又提高了音量,再唤了一声。
在这里,那个系着围裙忙碌的背影消失了。
冰箱外表擦得锃亮,跟新的一样。之前留在上面的便利贴被撕得干干净净。
他拉开冰箱门,里面除了几瓶他喝的巴黎水和一些进口牛乳外,所有她买的有机蔬菜、酸奶、新鲜水果,全部被清空。
一阵烦躁感,爬上了骆砚宸的心间。他“砰”地一声甩上冰箱门,感觉一股血涌上头顶,接着又转身大步走向主卧室。
压下门把手,往里推,那股空旷感更加强烈。
梳妆台上摆放着他这些年送过她的首饰。
床面整理得如同酒店一样平整。他直奔衣帽间,左边归他用,右边是丁晚意的空间。
他这边,所有衣物一样不少。
但是,当他拉开丁晚意使用的那一边,空的连根线头都没留下。
他烦躁地又是“砰”一声关上衣柜门,转身时却踢到了墙角的一个小纸箱。低头一看,里面整齐叠放着他送她的名牌包,全部都在,一个都不少。
在这些价值不菲的包包上面,躺着一枚铂金戒指,是蒂芙尼的。一年前,他路过时心血来潮,买给她的。当时丁晚意那兴奋的表情,他到现在还记得。
他刚才看到梳妆台上的珠宝时,还在猜想,丁晚意是不是把这枚戒指带走了,现在看来,狠狠打了他的脸!
丁晚意!你是故意把戒指放在这里,来打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