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华城市中心医院VIP病房。
灯光柔和,室内温度恒定在24度。房间里纤尘不染。
凌知夏的这间病房,怎么看都不像是给病人住的。倒像是一间高级酒店的套房。
除了医院标配的消毒水味,就只有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气。
自从昨夜和丁晚意不欢而散后,骆砚宸就一直待在这里,守着他的“白月光”。此时的他正坐在病床旁的沙发上,等着凌知夏醒来。
这一夜,他几乎没怎么合眼,那些和丁晚意争吵的画面,过去三年的零碎镜头,缠绕了他一整晚。他的脑子里很乱,也很昏沉。
他想用一些现实所见来缓解这种痛苦,于是,他把眼光一点一点地扫过整个房间。当目光来到凌知夏的床头柜时,这才注意到那里插着一束花——紫色鸢尾。
是真花吗?看起来很真。他忍不住好奇,干脆从沙发上站起来,走了两步来到床头柜前。
凑近一看,这束花的花瓣边缘非常整齐,颜色也缺乏层次感。再伸手一摸,哦,是假的。
那触摸的手感更像是一种偏软的塑料,比真花的花瓣要厚,还有些弹性。
这花,做得可真好,差点就被它骗了。骆砚宸心里打趣一笑。
不过,假的就是假的。假的永远不可能成真。笑过之后,他又回到惯常的理性。
是谁放在这里的?
一丝异样感从心头飞过,但又说不上是啥,他也就没再留意。
看到这束鸢尾,他又想起了公寓餐桌上的那一束,很明显那束是绝对的真花,因为还未靠近,就能感受到它散发出来的勃勃生机,以及它独特的香味。
他低头看了看凌知夏,心中又升起了对她的怜爱之情。是啊,如果你能好起来,就不再是床头柜上的鸢尾,而应该是餐桌上的那束鸢尾。
想到这些,骆砚宸对丁晚意的愧疚就又少了一分。她身体健康,有做事业的头脑,就是离开他,也能活得很好。但知夏......她像是被雨水淋湿的蝴蝶,可能再也飞不起来。
现在的他,看着这张惹人恋爱的脸庞,思绪不禁又被拉回到那日,他和凌知夏“失联”四年后的重逢场景。
这时,骆砚宸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怕吵醒凌知夏,赶紧快走两步离开了床头,走向窗边。
拿起一看,是丁晚意的邮件。
他下意识点开,只寥寥看了几句正文,就放进了口袋。但又马上再次按开,怕错过什么。
报告本身无可挑剔,充分体现了丁晚意的专业素养。
可是,一个刚刚被分手的女人,能够如此专业和冷静吗?骆砚宸有些不相信。女人受了委屈,好像更多时候都会大闹一场吧。
事出反常,必定不简单。
骆砚宸开始有些不安。他总觉得丁晚意这样的状态不“正常”。像是要酝酿一场剧烈的风暴。
“砚宸......”凌知夏低唤了一声。
骆砚宸马上掐灭手机屏幕,装进了口袋。靠近凌知夏后,他俯下身,因为刚才想到丁晚意而冷硬的脸马上变了样。
“醒了?感觉怎么样?”
他抬起手,很轻地抚摸她的头发,仿佛这样就能安抚自己的亏欠。
凌知夏的眼睛一片迷蒙。
“我又梦到了那天,”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好冷的海水,怎么挣扎都上不来。砚宸,我好怕......”说着,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从苍白的脸上划过。
可能是梦魇太深,醒来后的她下意识抓紧了骆砚宸的袖口。
看着凌知夏这样,骆砚宸的心也被揪紧了,负罪感也更重。他握住她冰冷的手,轻声说道:“我在这儿,别怕。有我在。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保证。”
这句承诺,早就在他心里反复演练了无数次。曾经,在凌知夏消失后的头一年,他满世界找她,他总想着,假如有一天她回来,一定要说这句话。
现在这样,可真好啊。在骆砚宸看来,这就是圆满。
凌知夏顺势把脸埋进他的手掌。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朦胧的泪眼,“砚宸,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总是给你添麻烦。你那么忙,还要在这里陪我......”
“别胡说。你好好养伤最重要,其他事都不要操心。”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护士端着药盘走了进来。“骆先生,您守了一夜,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我来给凌小姐做晨间检查和用药。”
“砚宸,你别走......”像是生怕骆砚宸走了,凌知夏一把抓住他。
“好,我不走,就在这儿陪着你。”
护士熟练地进行着检查,看到结果后,笑着说:“情况很稳定,心率血压都很正常。凌小姐,放轻松些,就会好得更快。”
“砚宸,我刚才又做了个梦。”
“什么样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