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闻言,心中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涌起一股鄙夷。
果然是庶女,只会这些旁门左道!
林瑶更是差点冷笑出声,调香?她也拿得出手?
唯有德妃娘娘,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太后倒是颇有兴趣:“哦?调香?哀家倒是许久未闻雅致的香道了。你且说说,欲调何香?”
林婉儿从容答道:“回太后娘娘,臣女见殿中多以檀香、百合等香供奉,尊贵雍容。臣女愚见,秋日气燥,或可佐以一味清润甘洌之香,以润肺腑,宁心神。臣女愿尝试调制一味‘秋露白’,取其白菊之清雅、玉簪之冷冽,佐以少量薄荷、金银花之叶,气味清幽,有清心明目之效。”
她这番话,不仅说明了要调什么香,更点出了此香的功效与时令的契合,显得心思巧妙,并非胡乱为之。
太后闻言,眼中兴趣更浓:“秋露白?名字倒也雅致。准了。”
早有宫女备好了香案、香炉及各色香料。
林婉儿缓步上前,净手之后,便开始操作。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选取香料、研磨、配伍、调和……每一个步骤都极其专注,神情沉静,仿佛置身于无人之境。
殿内众人皆静静看着。
起初或许还有轻视,但见她手法娴熟,姿态优雅,那专注的神情竟有一种动人心魄的魅力,不由得都渐渐收起了小觑之心。
尤其是当她将几种香料按特定顺序投入小巧的宣德炉中,盖上炉盖,以隔火慢熏之法焙烤时,一股极其清幽淡雅的香气,开始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
那香气不同于殿中浓郁的檀香,也不同于甜腻的花香,它带着白菊的微苦清芬,玉簪的冷冽幽远,薄荷的丝丝凉意,以及金银花叶的甘洌,几种气味完美融合,形成一种复杂而高级的香韵,清而不淡,幽而绵长,吸入肺腑,竟真的让人心神为之一清,仿佛饮下了一口山间清泉。
“好奇特的香气……”一位妃嫔忍不住低声赞叹。
“闻之确实令人心旷神怡。”另一位夫人也点头附和。
太后面露惬意,微微颔首:“嗯,此香清润,甚合哀家心意。你这孩子,倒是个心思灵巧的。”
德妃也含笑看着林婉儿,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林婉儿适时熄火,将调制好的香粉用玉碟盛了,恭敬呈上:“粗陋之作,聊表心意,望太后娘娘不弃。”
无心插柳柳成荫。
她放弃了主流才艺的比拼,选择了看似偏门的调香,却歪打正着,以一份独特的心思和清雅的成果,再次赢得了太后的赞赏,甚至比那些华丽的歌舞更令人印象深刻。
林瑶看着这一幕,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她苦练多时的舞蹈,竟比不上这贱人随便弄点香料?!
王氏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林婉儿退回座位,依旧垂眸敛目,仿佛刚才引起波澜的不是她。
只有她自己知道,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这第一步,她走得出乎意料的“成功”,但也将自己彻底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下。
接下来的路,恐怕每一步,都会更加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