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娘娘那句看似随意的点评，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瞬间席卷了整个慈宁宫偏殿。

太后的兴味，德妃的认可，哪怕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也足以让一个籍籍无名的庶女，瞬间成为在场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那些原本忽视或不屑的目光，此刻都带上了重新审视的意味。

几位高位的妃嫔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婉儿，似乎想从她这身寒酸却又透着奇异的衣饰和气度中，看出些什么。

林瑶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早已僵硬，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身华丽的红装此刻在她自己看来都仿佛成了笑话。

她费尽心思想要博得太后的青睐，却只换来一句不咸不淡的“齐整”，而这个她从未放在眼里的庶妹，竟如此轻易地得到了太后和德妃的另眼相看！凭什么？！

王氏心中更是惊怒交加，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得体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她千算万算，打压林婉儿的行头，限制她的才艺，就是怕她抢了瑶儿的风头，却万万没想到，这丫头竟另辟蹊径，以这样一种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式，引起了注意！那身衣服……那气味……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婉儿垂首恭立，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她预想过各种可能，却独独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开场。

太后的目光，德妃的话语，看似是机遇，实则是将她架在了火上烤！她几乎能预见到，今日之后，王氏和林瑶的嫉恨将会达到顶峰，而她在宫中的每一步，都将更加如履薄冰。

“都别站着了，赐座吧。”

太后似乎并未在意自己一句话引起的暗涌，温和地摆了摆手。

宫女们立刻搬来绣墩，众人依序落座。接下来的流程，便是各府小姐按顺序上前，展示才艺，为太后寿辰添彩。

这才是今日的重头戏，也是林瑶准备了许久、志在必得的环节。

琴棋书画，歌舞技艺，各家贵女纷纷登场，使出浑身解数。

殿内丝竹悦耳，舞姿曼妙，或笔走龙蛇，或落子如飞，一时间百花齐放，争奇斗艳。

林瑶表演的是一曲《霓裳羽衣舞》。

她身姿轻盈，舞姿曼妙，配上那身璀璨的红装，确实如同九天仙女下凡，吸引了无数目光。

一舞毕，她气息微喘，面带得色地看向太后。

太后微微颔首，依旧是那句：“不错，有心了。”

虽得了称赞，但比起方才对林婉儿那带着个人情感的点评，终究是差了些意味。

林瑶心中不甘，却也只能谢恩退下。

轮到林婉儿时，殿内瞬间安静了许多，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探究落在她身上。

都想看看，这个得了太后和德妃青眼的庶女，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王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林婉儿说出要表演什么，打乱了她的计划。

然而，林婉儿只是起身，行至殿中，再次向太后和诸位妃嫔行了一礼，声音清晰而柔顺：“太后娘娘、各位娘娘万福。臣女才疏学浅，不敢在诸位姐姐面前班门弄斧。唯有幼时随姨娘学过几日调香，略通皮毛，愿以此雕虫小技，为太后娘娘寿辰略尽心意，祈愿娘娘凤体安康，福泽绵长。”

调香？

众人皆是一愣。

在这琴棋书画为主流的才艺展示中，调香虽也属雅事，却终究显得偏门了些，甚至有些……上不得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