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的日子如同悬在头顶的铡刀,一日□□近。
侯府内的气氛也愈发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
锦华院日夜灯火通明,裁缝、工匠、教习嬷嬷往来不绝,所有资源都围绕着林瑶一人运转,力求她在宫宴上完美无瑕,艳压群芳。
相比之下,林婉儿的小院冷清得如同被遗忘的角落。
那套老气寒酸的行头被随意搁置在箱笼里,无人问津。
严嬷嬷的教习依旧每日进行,但内容已从具体的仪态动作,转向更隐晦的提点和告诫。
“记住,在宫里,多看少说,多看,并非让你东张西望,而是用余光留意周遭动静,留意贵人们的脸色,留意宫女太监们的细微举动。”
严嬷嬷的声音压得极低,在空旷的院中只有林婉儿能听清,“有时候,一个宫女不经意间撇下的嘴角,比主子十分怒火更值得警惕。”
林婉儿凝神静听,将这些话牢牢记在心里。
她知道,这是严嬷嬷能给予的、最实际的帮助。
“另外,”严嬷嬷顿了顿,目光扫过林婉儿素净的衣衫,“衣着光鲜固然重要,但气度与分寸更为关键。过犹不及。有些人,穿金戴银,反倒显得俗气;有些人,布衣荆钗,亦难掩风华。”
她这话说得含糊,但林婉儿瞬间领会,这是在提醒她,即便衣着简陋,也需在气度上稳住,不必自惭形秽,甚至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女儿受教。”林婉儿深深一福。
严嬷嬷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那柄银戒尺在她手中,似乎也不再仅仅是惩戒的工具。
送走严嬷嬷,林婉儿回到房中,目光再次落在那套湖蓝色的旧衣上。
她并非打算完全听从王氏的安排,做一个彻底的陪衬。
她需要在这有限的、甚至是被刻意打压的条件下,寻找到一丝破局的可能。
她让小桃将那套衣裙展开,仔细审视。
料子是结实的杭绸,颜色虽老气,但胜在沉稳。
款式陈旧,意味着不惹眼,符合她陪衬的身份。或许可以在不改变其整体形制的前提下,于细微处做些文章?
她想起那本地留下的册子里,除了香方,还记载了一些简单的织物处理方法和染料知识。
其中提到,用某些草木汁液浸泡或熏蒸织物,可以使其呈现出独特的光泽或隐隐的暗纹,且不易被察觉。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成形。
她需要一些特定的材料:皂角、草木灰、还有几种常见的、带有固色或增亮效果的植物。
这些东西不算罕见,但若由她出面去要,必然会引起王氏的警觉。
她想到了周管事。
经过上次的风波,这条线需要更加谨慎。
她不能直接索要,需要一個更巧妙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