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啊,怨吧,理智终于压回来了。
此话一出,方寻真脸上才重新扬出笑意,似与往常无异地调侃道:“我们银丹姑娘这是……终于想好啦?”
气氛这才真正回暖了,银丹转了把手里的银簪,接下这份调侃,大方承认了。
“是、是、是!”
她吸了一大口气。
“是我的错啦,方大哥,我本不该与你提这些。”银丹微抱着搓了搓胳膊,“真是一时没管住自己,本来一开始我是想与方大哥你商量五日后一同上山采药的事呢,方才实属……意外。”
说到这儿,少女明显又羞愤气恼了几分,“……都怪阿兄!”
“小事,不过你们俩难得也会闹别扭。”方寻真抓过杯子把剩下的水一把全倒在口里,才解了这份干涩感。他轻轻砸吧了下嘴,白水除了冰凉以外都不算有什么“口感”可言,突然有些想饮酒了。
不过他还是没忍住劝了两句,“争执应当只留在今日,明日可别再续上了,平白生出嫌隙就不好。”
银丹倒是憋着嘴不说话,方寻真就当她默许了。
“哦,说起来,怎么突然要上山去采药?我在这里待了一个月了都没见你去采过药呢。”
说到这个,刚才还装聋作哑的少女又活了过来,瞟了他两眼,“原本是够的,之前都是祝伯派人来送药材,这不是因为屋子里现在不止一个病患了嘛!”
银丹双手撑着脸,理直气壮地表示:“虽然最近我也试着做了点新药,他们送的种类少了几味——总而言之,不够就是不够了。”
方寻真接收到眼前小姑娘的示意,举起双手投降,装作无奈地服从安排,“行行行,我去。”
于是,五日之后的上山采药之约就这样定下了。
在这五日间,杨飞歌依然在忙着两家结亲的事。准新娘阿娇临时起意,不想要以往传统的绀蓝色彩缎,非想要个金黄色的,说是亮眼喜气,搞得杨飞歌又得临时重编,这几日忙得不行,还把闲来无事的银丹给抓过去免费做工了。
“真该狠狠地收他们两家的银钱!”免费女工银丹不贫地给杨飞歌进“谗言”。
一来二去,这件事弄得银丹一回来就和祝长生、方寻真大倒苦水,“我是真不想掺和这门亲事了!不对啊,怎么就轮到我受累了?”
“阿娇姐明知道这谷家和何家的亲事定的着急,突然又说喜欢黄的彩缎。若是要办一场称心如意的婚事,最开始就不该这么急!这倒没理,可累了我们几个——”
少女一把倒趴在桌上,伸直了手臂,露着的手指上还留着压线印出的红痕,“银丝彩缎这东西又不是谁都能做的。”
方寻真的关注点明显不在她所说的事上,意外地问:“谷家……是之前下暴雨时来帮忙的那兄弟也姓‘谷’吧,是亲戚?”
银丹磕在桌上夸张地点头,“对,谷桡哥是明阿哥的堂亲,只是谷桡哥他们家早八百年就分家分出去了,关系没那么亲近而已。”
“果然这地方乡里乡亲的,大家多少都有些沾亲带故。”方寻真了然。
祝长生放下空药碗,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脑袋,顺着话头安慰道:“何家确实养得太骄纵了,之后几天要不休息休息吧?”
“也确实该休息了……啊,”少女似是突然想起什么,蹭一下起来了,“后日还要去后山采药呢,差点给忙忘了!”
方寻真闻言在一旁小小抗议:“诶等等,不能把我给包进去,我可没忘……”
银丹坐正起来,从善如流地补上:“好吧,更正一下,我差点忘了。”
说完这句,她苦恼道:“算了算了,这事堆事儿的,忙完这一阵再说吧,阿兄。”
“……采药?什么时候定下的事?”祝长生有些意外地问,看上去银丹并没有和他提起过。
银丹不愿再提那天,只是模糊地说:“不大记得了,总归不是个好时机提的……而且有些草药快缺了,也是时候补上。”
祝长生顿了顿,便贴心地地不再深问,只是略显担心地提醒:“上后山要小心些,之前飞歌来家里的时候还提过一嘴,说是后山那边东寨的猎户上山还瞧见了大脚印,恐怕是许久未见的大虫又回来了。”
“啊?真的假的哦。”银丹不是特别相信,好多年前后山也有过大虫出没,不过当时就被祝丘领着人全给逮着,要么赶到雾区外要么杀了。
而现在村寨外的毒瘴如此凶险,哪来的大虫?
……
辰起时的露珠从叶片滑落,飞鸟远去又回巢,岁月就在期间流淌,被织就、被裁剪。如此往复,就到了约定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