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对劲,她只能隐约地感受到好像有什么在发酵腐坏。
少女恢复了躺着的姿势,屈起一只胳膊挡住眼睛,故作镇定的语气也盖不住临近爆发的泣音。
“一条路都不留啊,不能这样的……”
杨飞歌手抖了一下,针直接扎破了手指,鼓起一个红血珠,被她含进嘴里。
杨飞歌斟酌了一下才开口:“上次的药失败了,还有下次,你还会继续吗?”
“会啊,可我真的把能尝出来的所有药都用上了,为什么还是……问题到底出在哪,我到底是缺了什么?明明就在这一步……”
“我,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你。但若有什么你需要我做的,我一定去做。”
遮住眼睛的那人默默听完,没有动作,只是轻轻抽了下鼻,泄出一点破碎的泣声。
“……好。”
很明显的哭腔。
……
“咳,咳——咳咳!”
宁静祥和的房间内突然炸开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刚好在外厅陪阿黛玩的方寻真听到动静,急急忙忙跑过来,只见到祝长生手里攥着手帕,紧紧地捂住嘴咳嗽不止。
猛烈而孱弱,一下一下压弯了纤瘦的肩胛,好似雨夜下的惊雷,蔓延的电弧砰然炸开后转瞬即逝。
方寻真哪见过这场面,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只好为他拍拍后背顺气,“好点了没?这是怎么了,突然就咳起来。”
一下接一下轻拍顺气,他又咳了五六下才逐渐平复了呼吸,但却一直没把捂住嘴的手帕放下,而是保持着这个姿势说:“……我感觉好多了,方大哥。没事的,你接着去和阿黛玩吧。”
因为手帕挡着嘴和刚咳嗽过的原因,声音听起来格外闷哑。
“这怎么行!”方寻真不赞同地驳回了,“我去把阿黛抱回窝再来陪你!”
方寻真前脚转身出门,祝长生后脚就把嘴边捂着的手帕放下了。
素白的指间虚握着那一块布料,中间尽染红艳艳的血渍,化作雪地上的落红,星星点点,扎眼而糜丽。
甚至还粘黏了一些带着唾液的血丝,不知怎么蹭到了指侧,也被一点一点拭去,重新裹进了手帕中。
少年缓缓低下头,光滑的乌发从塌下的肩膀滑落,遮住了他蜻蜓点水般嗅闻指节的动作,把鼻尖都冻了一下。
血腥味其实很难被盖住。
“幸好……银丹今日出门了。”
他将这块手帕藏进了袖管里。
不管不顾地哭了一场,现下,银丹只好维持现状等着眼底的湿红消退,躺在床上双腿不安分地来回敲碰木床沿。
杨飞歌抚过被弄皱的被单,沉思片刻,“我依然觉得真正的解药是存在的,虽说长生哥的寿数比不上你,但……那位不会把所有可能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
她承接着银丹投过来的目光,笃定地摇头,“他不会。”
“所以解药对那位而言是必有的后手——不是那种一月一次吊着命的驯犬药,而是真正的,同心蛊真正的解蛊药。”
触及这个词,银丹敲床沿的动作顿住,深吸了一口气,“……”
“银丹,要知道,那解药要是光凭你一个人是很难能做出来的,祝丘敢直接把每月的药直接给你,就足以证明这两种药之间有些东西是天壤之别。”
“我知道,可是我已经……”少女陡然有些鼻头发涩,抬手捏住了鼻尖,声音变得嗡嗡作响,“罢了。”
要是这么说来,我还能做什么呢?竹篮打水,无力捞月,尽是徒劳一场。
气氛再次回落冰点。
银丹自觉收拾收拾自己胡乱的心情,坐起来拽杨飞歌的手,“谷桡哥想要的是一劳永逸的‘解药’,我也是。我现在能做出来的药已经无比接近原药了,或者说,它们就是一样的,我做成了——可那又有什么用?它也不是解药。
只要能知道真正的解药的药方,只要能找到解药,我……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步里面。”
杨飞歌拿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表情依然很寡淡,语气却反差得像水一样柔和,“愿你,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