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嫣提着剑一步一步往下走,看得在场所有人不禁捏起一把汗。
陈太仪当然也怕,可话都说出来了又不能收回去,所以现在也不想失了气势。
李玄承怕自己皇姐激动杀了人,要上前阻止。却被李长嫣开口打断:“你莫要拦我!”
“靖阳公主,这是做什么!!莫不是心虚了!!!”陈太仪还在口出狂言。
李长嫣噙起一抹令人生寒的邪笑:“所以,你想要抗旨不遵。”
陈太仪:“若真是先帝遗诏,臣自然无话可说,可此诏书让臣等不服。”说完他就往后看过去。
他本想给身后的人们一个眼神,让他们配合自己。可是他所见是所有人都垂着脑袋,不敢往上看,甚至竟还往后退了一步。
陈太仪见此情况,再平静的心也乱了。想对着后面的人破口大骂,可又不敢。
他转头,眼角余光正好瞥见温桓得意加得逞的笑容。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心中恨,可又无可奈何,只能硬硬吃下这个亏。
“你不服?!”李长嫣的笑若有似无。
“这可是先帝亲笔所写,陈御史不信,可拿先帝真迹对比一番。”这句话是曲微棠说的。
话一出口。陈太仪此时也很没底。曲微棠竟然说让他比对,那定是信心十足的。
还没等他开口答应,曲微棠就让常福去拿东西。
见状,陈太仪连忙开口阻止:“且慢!贵妃娘娘臣看是不必了。”
曲微棠没那么好说动,眼神幽幽:“陈御史这是何意,先前说不信,现在又不让人去。”
“怎么?以为本宫好欺负呢!说本宫是妖妃这事,可以暂且放下。”
“可先帝之事,绝不可马虎。”
“诸位,你们说可是?”
话音落下之时,众大臣皆是俯首:“贵妃娘娘所言极是。”
眼见常福离去,陈太仪只好讪讪闭上嘴。
“陈御史。”曲微棠的声音中气十足,浑身上下是一股摄人心魄的凌厉。
“听说你家幺子死于云陵大街之上。”
陈太仪听到这话,猛然皱起眉头,眼底掀起一层幽怨。
“不过本宫不想管这个,本宫记得陛下的旨意是让你家幺子关满一年在流放边疆,为何他会出现在大街之上?”
陈太仪袖子一甩,完全不顾臣子姿态,简直狂妄至极:“贵妃娘娘,这是朝廷之事,不是你这个后宫之妇可以议论的。”
“后宫不得干政,棠贵妃娘娘是不明白吗?”
李长嫣这人最听不得别人说曲微棠,刚刚缓和一些的面色巨变,刚想一个闪身过去割了他的舌头,就听李玄承出声叱责。
“陈御史注意你的身份,谁给你的胆子敢跟贵妃娘娘以这种态度说话。”
众人皆循声而看,就见李玄承往日里总是温和俊美的脸上染上愠气的狰狞。
陈太仪被他那么一怼有些泄气,他万万没有想到李玄承会向着对面说话,他是不想要皇位了吗!
他若不要帝位,自己的官途会就此消沉。这……也只是最好的结果。
陈太仪咬牙,心中挣扎再三最后不甘地低下头:“贵妃娘娘恕罪,是臣失礼。”
曲微棠对于他的话感到非常不屑,双目染上阴鸷:“失礼?你今日失礼的还少吗?!”
陈太仪见人真的动怒,连忙放低姿态:“娘娘恕罪,是臣该死。”
曲微棠眯着眼睛,看样子不打算放过他。然而在这个时候,常福带着东西回来。
因此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从陈太仪身上转移,包括曲微棠。
常福把东西呈给曲微棠,曲微棠则示意拿给陈太仪,顺便着让常福把遗诏也递过去。
陈太仪接过,其他大臣也围上去。
陈太仪是越看下去心越凉。
没错了,是皇帝的所写。
等到众人散去,陈太仪依旧未动。
“陈御史,你可还有异议!”曲微棠睥睨着他,看上去心情很不好。
陈太仪不说话,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当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说话,他却突然暴起。
“即使是真,那有如何?!”一瞬间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
“反正女子不可以坐上这个位置!”在他看来,今日自己只能豁出去,看李长嫣那个样子是不会放过自己的,到不如拼死一搏。
“众大臣也是如此认为。”曲微棠的目光越过他,扫过其他人。
温桓站得端正,道:“臣惶恐。”
然后除了陈太仪以外的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说:“臣惶恐。”
声音之大以至于盖过了陈太仪的愤怒,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周围的人:“你,你们!女子如何能担此大任!”
“有何不可!”李玄承说话了。
“明清虽是女子之身,却是才学过人,聪颖至极。”
“治国之道更是拿得出手,我虽为男子却实在平庸,根本比不上明清。”
说完他又对着曲微棠,但与其说是对着曲微棠倒不如说是对着那份遗诏。他跪下,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儿臣!谨遵父皇遗!!!”说完他就离开,不愿深陷这场风波之中。
见人走了,陈太仪还想要挽留。可是李玄承直接将他忽略,当没看见。
顿时,惹得他脸色铁青,又羞愤胀红。
趁此慌乱之际,大臣随即跟声附和:“臣谨遵先皇遗诏。”
朝臣的声音洪亮如雷,全都击打在陈太仪的身上。
曲微棠此时带着得意看向陈太仪:“陈太仪!你可知罪!”
陈太仪自然不服,现在他只想发疯。只想杀了在场的所有人。
“不!这是违背祖宗之命!”
李长嫣终于说话:“你说的不对,本宫的祖宗可没说过,不可以让女子称帝。”
“你住嘴!”他这句话是对李长嫣说的。
李长嫣平静的脸上有了波澜,不爽地挑起眉毛,歪头盯他。
“这朝堂之事,没有你们女人的份!身为公主,就该安分守己!”
李长嫣轻笑出声:“你说本宫?”
陈太仪不予理会:“反正,女子称帝就是不妥!”
“不妥?哪里不妥,只因她是女子。”曲微棠说。
“在本宫看来,这龙椅之上,应是贤能是否,而不应该分男女之别!”
“你这是妇人之见!”
“那你就是小人之见!”曲微棠突然拔高嗓音,气势突长。
曲微棠满眼怒火,她早就想对付这个人:“如此眼界狭窄之人,如何担当的起这御史之位!”
“来人!”
“脱去他的官服!”
话罢,侍卫就冲上前。陈太仪挣扎,但是挣扎无果。几番下来,侍卫就把他的衣服给扒了下来。
如今,陈太仪只剩下一身里衣,只感羞耻,更觉愤怒。
“曲微棠,老夫之职乃是先帝所封,你有何资格革除老夫的御史之职!”
“本宫没有资格,行,那她呢。”说完,曲微棠就退开为一人让开路。
然后李霓乐就着一身龙袍缓步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