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与群臣是在第二日知道李启和陆挽涟的事。事情来得太过突然,让好些人都缓不过来。
李长嫣对此给出的说辞是:先帝昨夜遇刺,刺客刀上有毒,不幸而亡。连同皇后也遭受牵连。
皇帝皇后一夜之间双双而亡,这是如此轰动,不免遭人议论纷纷。可是李长嫣对此并没有过多解释,而是选择把常福推出来。
常福作为皇帝身边人,他的话还是很有可信度的。再加上温桓在其中掺和,众人是不信也得信。
曲微棠这边没好到哪去,后宫的人时不时就找上她。毕竟,昨夜出事的时候曲微棠也是在的。
不过,她次次都是三言两语带过,避免话多会错。
之后的日子,雪未落而缟素先起。皇帝皇后同日而亡,天下皆白。近至后宫与朝堂百官,远至各方百姓,皆都以泪挂面,以表帝后逝去之哀。
天德二十三年,十二月廿一,缟素终于落下。
那日,天降冷雨,冻住了所有人的泪水。当夜,曲微棠和李长嫣见了凌潇一面,凌潇说自己要留在宫中。
其实她们二人是没什么意见的,只是有些惊讶凌潇为什么不带李云衡离开皇宫。
后来她们就知道,原来是李云衡不愿离开姚听雨,凌潇实在没办法。不过她私下见过姚听雨,与她说清楚了,姚听雨也是舍不得孩子的人,见凌潇愿意让步,便就同意她留下。
之后新君之事就成为眼下最为重要的事情。
朝中大臣自觉分为两派。有一部分站在温桓这一边,准备看他眼色行事。而另一部分则以陈太仪为首去巴结李玄承,因为他们认定这位大皇子必是新皇。
一日一早,大殿之上群臣聚集,都在商讨新皇之事。
毕竟,国不可一日无君。
李启突然驾崩,又未立下太子,实在让这群老臣眉头紧蹙。
都火烧眉毛,还有些人在挑拨。
有人执意拥立李玄承为帝。毕竟,他是先帝长子,先帝对他也最是宠爱。虽然说治国养民方面着实平庸,可是不还有他们这些大臣在吗。
而有些人明显是站在温桓这边的,都说还需要再行商议。
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们这些人在拖延时间。
就当两方势力吵得不可开交之时,温桓一语惊人:“都在吵什么,老夫可是听说棠贵妃娘娘那里有先帝遗诏。”
此话一出,无疑是平地惊雷。有先帝遗诏,为何之前没有听说过风声。
他们疑惑,然而这句话又实实在在让他们安下心来。
先帝留下遗诏就好,也能免去一些不必要的争执。
不过这时候温桓那边有些人的眼底就发起了一些异样,还有动摇。一时间,竟有意向李玄承靠拢。
虽说如今他们站队在丞相这一方,可是他们都是明白人,皇帝到底有意让谁为君他们很清楚。温桓又何尝看不出来他们的动摇,只是不说罢了。
顷刻之间,原本吵闹异常的大殿,在此时突然沉寂。
而曲微棠也在此刻现身,她着一身素服,未施粉黛,却气势压人。在她的后面还跟着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就见曲微棠拿着圣旨,李长嫣慢悠悠地跟在她的后面,手中还拿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
朝堂之上不可带兵刃。
不过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全在曲微棠手里的东西之上。
曲微棠和李长嫣一起走上去。见此,众人皆垂首敛目。
众人见礼,曲微棠旋即让人平身。
“先帝遗诏在此,”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进每个人耳中,“诸位,可要一听?”
此话一出,陈太仪出列,脸上的皱纹堆积在一起,道:“贵妃娘娘,国不可一日无君,娘娘既有先帝遗诏,臣等想请娘娘宣读,以安天下之心。”
曲微棠的目光扫过来,最后落在站在一旁一直沉默的李玄承身上。她点了一下头,然后慢慢将遗诏展开。
众人下跪,静声。
她的声音清脆而有力,完完全全不像哭了很多天该有的嗓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她顿了一刻,殿中落针可闻。温桓跪在前面,微微阖着眼,似乎很不在意或又是早就知晓不必在意。
“朕临天下二十余载,夙夜忧勤,心系万民,今大限将至,念百姓之安,万千思虑。”
读到这里曲微棠停下在周围人的脸上扫视一圈。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不禁捏起一把汗。很怕听到的不是自己想听的。
“明清公主李霓乐,人品贵重,仁明刚正,虽是女子之身却有国君之范,深得朕心,宜即皇帝位,以承大统。”
“钦此。”
遗诏宣读完,朝堂之上鸦雀无声。欢喜是无的,一大部分人的脸色是非常难看。
要说脸色最难看的就是陈太仪,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模样简直跟要死了一样。
其实在听到“明清公主”时大臣们就已经瞠目结舌,面面相觑。都怀疑是自己老了听错了,可他们确实是真真切切听到。
曲微棠站在上方看着大部分人那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内心没有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