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李启现在的状态,所有人都保持着冷眼旁观的态度。哪怕是至亲之人亦是如此。
对于他的痛苦,无一人同情……
“不!不行!!”李启挣扎着说,说话时难以抑制的激动,让人觉得他下一秒就会闭目而去。
李长嫣笑,逗他:“不行,什么不行。儿臣怎么听不懂?”
李启愤恨地死盯着到现在都还在嬉皮笑脸、假装无辜的人。愤愤不平的脸上几乎狰狞欲裂。
李长嫣视若无睹,她把写好的圣旨打开,居然一字一句读给他听。
这无疑是把李启放在刀口上摩擦,可是李长嫣就是享受这种感受。
“父皇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李长嫣明知故问,还做嬉笑之态。
曲微棠这会感觉李长嫣现在只想把人气死而不是按照计划中的来。
躺在榻上的人,虽然脸色恹白看起来命不久矣,可是却被这一句话气得目眦欲裂。
“朕要杀了——你!”
李长嫣毫不在乎地摊了一下手,耸肩摆头,道:“父皇还能做多长时间的皇帝?”
“一天,一个时辰,或是半盏茶。”李长嫣打趣道。
可李启听着只觉心凉。他十分清楚,自己的这个女儿什么都能够做的出来。
李启紧闭着双眼,现在他更想用双手去捂住耳朵,可是胳膊一动就会牵扯到伤口。
曲微棠把他的动作全看在眼里,面上平静如镜,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曲微棠,”李启睁开眼,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如似风拉枯木,“你也……看她如此?”
曲微棠一时讶然,因为她实在没想到李启会在此时唤自己,更没想过他会问自己。
“陛下,是臣妾说得还不明白吗?”她的脸上还留着极淡的血迹,把她的面容衬托得更加冷艳。
“臣妾恨你,别说看她如此了,臣妾也会送你最后一程的。”
李启笑了,却是可悲。
断断续续,长长短短,又笑又悲。
“那你呢,常福,朕……待你不薄。”李启字字泣血,好像他真的是那个被辜负的人。
常福的眼底掀起一层寒浪,只听他冷嗤一下,道:“陛下真正觉得待我不薄?”
李启脸上的表情凝了一下,很明显他心虚了。
“陛下还记得段贵妃吗?”
李启闻言眉头猛蹙,连同眼中也沾染了恨与怒。无论过了多少年,只要一有人提到“段贵妃”这三个字,他总会应激、恼怒。
“看来陛下还记得,”常福垂下眼说,“当初奴才只不过是劝诫一句,陛下就说奴才还有异心,要打死奴才。”
“若不是皇后娘娘宅心仁厚,拼死保下奴才,奴才根本没命活到现在。”
“奴才可是自小就跟着陛下了……陛下也是一点情分不念。”
还真是绝情。
“那日之后,奴才本对陛下心死,直到一日刺客袭宫,你为活命把皇后当作靶子,皇后娘娘因你再也不能……”后面的话常福咽进了肚子里。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没说的字眼到底是什么。
是……生养。
“皇后中剑陛下你不在意,可是奴才都看在眼里。奴才还看见陛下自私到要推受伤的皇后再挡一次剑。”常福眼睛有愠色,同时还有一些很淡的泪花。
“奴才实在看不下去,不想自己的恩人被你这种人算计,只能挡下那差点要了命的一剑。”
“只不过我没想到,陛下你竟然会因为此时把我重新放到身边伺候。”
常福一下子说了那么多话,让曲微棠一时消化不完。她听过李长嫣说过,不过是一两句话带过,根本不知道这里面藏那么多。
更不知道皇后是被人算计了。
“原来快要被你打死就是待我不薄啊……原来!被你拿去挡刀就是待我不薄?!”常福还在继续。
可现在的曲微棠已经无暇听他说。她此刻看向李长嫣,就见李长嫣的面色黑沉,顿感不妙。
李长嫣所有的好情绪在这一刻全部僵在脸上,破碎成更为恐怖的愤怒。
然后曲微棠就看见黑影一闪,在常福话语落下的刹那,李长嫣直接掐住李启的脖子。
看样子李长嫣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否则也不会反应那么大。
“好,很好。”李长嫣双目猩红,手上的力度没有根本留余地,完完全全是要把人掐死的力度。
曲微棠皱眉,上前把人拉住:“阿嫣,冷静。”
不过此时的她根本听不进去一点,满脑子都是把人杀了:“我冷静不了!”
曲微棠了然她是急红了眼,于是也松了手,此举是所有人都没料想到的。
其实,曲微棠想得很简单,反正李启横竖都是死,任何死法都行,只要李长嫣开心就好。
在这剑拔弩张的一刻,汤玉净进来了,一进来就见到这一幕,差点手一抖把药汤洒了。
听到动静李长嫣恢复些神智,她松掉手:“端给我。”三个字没有一丁点温度,仿佛在寒霜里浸了三天三夜。
脱离了桎梏,李启开始大口呼吸新鲜空气,一边喘息还不忘一边狠狠瞪着这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