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挽涟疼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只有断断续续的模糊音。

曲微棠听不懂，也不想听懂。如今她满眼都是红，只想面前的人快点去死。

刀抽出来的那一刻，陆挽涟的身子跟着一抖。紧接着她“噗嗤”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正正好好溅到曲微棠的侧脸上。

曲微棠伸手摸了一下粘稠的东西，不喜欢这种感觉，可又很享受。毕竟，是仇人的血，只会大快人心！

曲微棠脸上的血被抹开，倏忽之间，冷色与鲜艳撞在一起，竟有一股妖调的幻觉，旖旎且骇人。

陆挽涟心中一凉又一凉，唯一的温度来自伤口中不断渗出来的血。

“疼吧，”曲微棠冷不丁开口，“害怕吧。”

陆挽涟现在根本就听不进去她的话，一心只想逃跑。

或许是她要逃跑的欲望太过强烈。曲微棠竟然在她逃跑之前一把揪住了陆挽涟的衣领。

然后就见曲微棠温媚的脸上显露出凶色，暗夜中一双眼睛更是深沉。

月光之下，寒刃如霜。曲微棠高举短刀，内心澎湃的恨意终于要找到归宿。

“陆挽涟，偿命吧！”曲微棠的声音里是她隐忍了那么长时间的恨火，现在全都泄了出来。

寒刀破空，陆挽涟回神的前一刻，就见森然寒光闪过，随后就是冷器入体。

“啊——”一声凄厉惨叫划破夜空。恐惧和钻心的疼痛逼得她双眸蓦然睁大，同时而来的还有眼泪。

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后悔了。

曲微棠冷眼看着一切，看她痛苦地做着无用的挣扎。这会儿曲微棠的心中再也没有快意，只有凄凉。

如果真的可以，她只希望不该死的人都活着，让她们都回到自己的身边。

复仇只能卸了一时恨火。

但曲微棠想要的只有在意的人永远在身边。

曲微棠拔了刀，她站起身，肘窝一夹，擦拭掉沾满鲜血的短刀。眼角余光还能看到陆挽涟不停地往外吐血，和痛苦的脸。

须臾之后，陆挽涟不动了。曲微棠知道她是死了，被自己杀死的。

曲微棠眼风扫过陆挽涟到死都没有阖上的眼睛，冷笑一声，道：“去看一看她是不是真的死了。”

闻言，暗卫七走上前。两指在陆挽涟颈侧一试，说：“人确实没了。”

曲微棠这时候已经把短刀收好，听到暗卫七说陆挽涟已经死了，点了一下头随即离开。

“走吧。”

暗卫二和暗卫七点头。在把曲微棠送出幽兰宫之后，两个人回去扛着尸体躲在暗处跟着曲微棠回去。

李长嫣这边已经完事。一具具尸体摆放整齐，李长嫣站在旁边看着暗卫数着尸体。

“主子还差两人。”暗卫五禀报说。

李长嫣点头，她知道剩下的两个人在陆挽涟那边。

“暗一，你去瞧一瞧贵妃回来了没有。”

暗一得令，哪知刚刚几步走出去，就看见远处三个人正往这边走过来。

李长嫣心放了下来，走上前直接略过旁边的人，在曲微棠的周围绕了一圈。

看见她袖子上有血，李长嫣瞬间紧绷，想上手，但又怕弄疼她。

“血是怎么回事？”李长嫣正色问。

曲微棠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笑道：“陆挽涟的，不是我的。”听到曲微棠的话李长嫣倏忽放松。

“把衣服换了吧，穿在身上太脏。”

曲微棠笑了一下：“等把一切做完吧。”

李长嫣点头。

就在这时，暗卫五走上前：“主子人都齐了。”李长嫣满意点头，随后拉上曲微棠略微冰凉的手。

“棠儿，我们走，去看一看里面的人现在如何了。”

闻言，曲微棠面颊冷霜尽起，却眼角含笑：“走吧。”

“你们，”李长嫣临抬步之时回头看向后面的十三个暗卫，“看好这里，不允许任何人进来，靠近者格杀勿论。”

十三个暗卫一齐点头，俯身道“是。”

在李长嫣的和曲微棠走后，全都翻上高处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殿内——

李启白着一张脸躺在榻上，看起来与死人无异。李长嫣走进来时，汤玉净退至一边。

“他如何了？”曲微棠看着李启惨白的脸，不禁发问。

汤玉净上前回答：“回贵妃娘娘，陛下现在死不了。”

“既如此，你便出去把陛下要喝的药给熬了吧。”曲微棠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