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艰巨的任务……开玩笑的啦!谢谢师父——”
“而且,你不是想去和你朋友见一面吗,这么久不见,肯定很想念吧。这下有更多时间可以呆在一起了,怎么样?”
他有些得意道,这些天柚月咲在思索的事情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女孩瞪大眼睛,欢呼了一声:“师父你是天下最好的师父——
“行了,烦死了。儿女都是债,徒弟也差不多……”
「义勇启:
……
是的!我师父也刚刚和我讲这件事,刚刚听到的时候我好惊讶呢!
我们俩的师父好像也是旧相识,师父他拜托鳞泷前辈对我指导一二,这是我的荣幸。
但,最开心的还是可以和义勇一起训练啦。
……
一起回去过新年再回来吗?好哦。
好久没有一起过年了呢。我也很想茑子姐姐了。
我看了一下路线,那我们一起回去吧。我有些想拜访和问候一下鳞泷前辈,不知道前辈是否有空……接下来实在要叨扰他了。
可以麻烦义勇帮我转达吗?
……」
义勇抿了抿唇。
竹制的风铃在冬日被障子同温暖一起关在室内。手绘海浪蔓延其上,下面是条木刻的小鱼和浅蓝布匹制成的“册”,娟秀字迹同信纸上显然来自一人。
和纸被仔细折起,放回信封里。义勇拉出旁边的盒子,把新的信放了进去。
锖兔瞧他拆信时带着的点笑意在最后忽然垮了下来,隐隐约约带了点委屈的样子:“怎么了?不是柚月要来狭雾山吗,你怎么还不开心了?”
他自然知道和自家师弟保持着高频率通信的人的名字,问时也很顺口。
烛火重重里,义勇摇了摇头,细腻的情绪有些难以表达,同样的盒子已经有了四个,他默了一会,道:“感觉……有点生疏了。”
“阿?”
锖兔歪头。
“信里的内容,感觉有点生疏了。”
锖兔心说四大页的信纸难道都写的是敬语和客套话吗?
那很可怕了。
“唔,可能确实有一点点,毕竟都这么久没见了。”但作为靠谱的师兄和合格的男子汉,他还是思考了会,宽慰到,“你们不是马上要一起回去过年了,她还要来狭雾山上训练,那时候就不会生疏啦。”
“嗯嗯!”
他的师弟重重点了点头。锖兔伸手帮义勇捡起掉落的空白和纸,道:“不知道修行林之呼吸的剑士会是怎么样的,真期待到时候的切磋……”
烛火熄灭,师兄弟俩都怀揣着期待入睡了。
「义勇启:
……
嗯,好,我明白了。
这封信到你那里的时候,应该我也到了,是不是有点傻?
……」
柚月咲出发去狭雾山那天,东京府出人意料开始下雪,细细弱弱的,落在地上就化了。
比雨柔软得多,但柚月咲还是撑起了伞。
小感怕冷,藏在羽织里,知知和皎皎坐在她肩膀上,一左一右地晃着腿,欢欣雀跃地唱起歌来。
义勇从大清早开始就在山脚的亭子里坐着。通向狭雾山的路就这一条,只要坐在这,就必定不会错过。
他带了本书打发时间,是临行前柚月咲送他的《枕草子》,已经有的两本里面,她把写了更多批注的那本送给了义勇。
这样细腻清淡的文字对十几岁的孩子来说难免会觉得有点无聊,可周围的批注横跨了柚月咲一年多的光阴,无数个在树荫里昏昏欲睡的下午,她不单单对着文字内容做批注,顺手写下所见所思也是常有——像是把她和藤隐山的一小部分藏了进去。
义勇翻到夹着书签的那一页。
信使赶来,他有些惊讶地站起来,心中本有些忐忑,以为又有意外发生。匆匆忙忙地拆开信,读过才放下心。
信纸被妥帖收好,夹在书里面。他时不时抬头,往远处高远无边的天扫一眼。
直到天的尽头出现一抹柔软的青竹色。
和眼睛一般颜色的羽织,水蓝的和服。
义勇站起身,瞧来人在远处慢慢收起了和伞,露出绾起的银发。那身影的动作顿了一下,义勇知道,她看见自己了。
长高了很多。
头发更习惯扎起来。
好像清瘦了一点。
气质有些不一样了。
……
分离的岁月落下痕迹,陌生和生疏似乎无可避免。
可是雪落在她春日湖水般的眼眸里,漾开一阵又一阵涟漪般的笑意。
一如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