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顺着白殊的目光看去,头顶传来一句男声:“先出去吧。”
出来后,镜辞的侍卫也对刘承轩的伤情做了一些简单的包扎,碍于伤势过重他需到医馆里看看。
镜辞将目光转向白殊,见她站在旁边看着王氏一言不发,紧紧捏着两个垂在裙边的拳头“咯吱”作响。
到了有太阳的地方王氏这才看清了自己的两个救命恩人,他们看起来倒不像官府里的,反而像是哪户人家的小姐公子。
王氏拉着女儿一起跪倒在他们身前,“多谢恩人出手相救,将我们母子三人从水火中救了出来。”
眼看着王氏还要磕头感恩,白殊和镜辞同时拦住了他们,二人的手心交叠传递着温暖的温度。
白殊下意识地撤开手从容不迫道扶起王氏母女,正当她准备开口说话时却被王氏的容颜吓了一跳。
王氏的脸颊上虽然有些不少新旧混合的伤口,十根手指也是粗糙的不能再粗糙,可是她却长的仙姿佚貌、双瞳剪水。
一眼就能看出相貌气质完全不像是洛川这样小地方出生的,反而像是大户人家辛苦栽培出来的豪门贵女。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白殊心中生出。
她后怕的咽了咽口水。
王氏很有可能是被拐卖到这里的。
这就是为什么刘顺害怕王氏逃跑,甚至不惜把她囚禁的目的。
他害怕他的丑事暴露,王氏回到原来的家中告发他。
白殊试着开口敲打王氏的口风:“你看着不像洛川人,怎么会远嫁到这儿?”
话一出口,王氏猛的浑身一抖,目光先是四处闪躲不安,后来又有些激动,张口欲言又止。
这时候,被按在一旁的刘顺突然不服气的大喊道:“都怪你的这个败家娘们儿!看看老子都成啥样了?还不快让他们把老子给放了!”
刘顺这么一搅和,王氏到嘴边的话又不敢说了,其次她害怕白殊一行人有其他目的可图。
“再叫就割了你的舌头!”
白殊扭头狠狠剜了一眼刘顺,转而安慰起了王氏,“别害怕,有什么事情我们到衙门里去说。”
“走吧。”
她正要拉起王氏的手,没想到却被她躲开了。
王氏搂着身边的女儿摇摇头,满脸为难的拒绝了。
“多谢恩人好意,衙门就不必去了。里头的官人们都挺忙的,别因为这种家里的小事耽误他们做正事……”
王氏在回避,她已经不敢相信任何人了。
即便是带着裁决公平正义权力的衙门。
白殊抓住王氏的肩膀,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语气严肃:“我知道你在怕什么,请夫人也一定放心你要相信我!你难道不想就此拜托刘顺,带着自己的孩子寻一个清静的地方吗?”
王氏怎么会不想,可是遭受多年的家暴殴打她深知这件事情的棘手程度,即便你有那个心,官府的人也不会想管的。
“如果你想就必须到衙门去,与刘顺公堂对簿拿到和离书,让他得到应有的惩戒!这样才能够保证你母子三人日后的安全。”
“如果你今日善罢甘休,等我们走了以后刘顺便会变本加厉的还在你们身上!你知道你的大儿子刘承轩昨日跑到衙门里替你甚远,回来就被刘顺打的半死不活,他才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啊!”
听到白殊直言不讳的在自家院子里怂恿自己老婆去衙门告发自己。刘顺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人糊弄了。
霎时间,他暴露了自己的真面目,像是一头暴起狰狞的野兽,如果不是有人拦着估计得冲过去咬死王氏。
“你这个来历不明的贱妇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这是老子的家事用不着你们管!居然还敢擅闯名宅私自抓人,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吧!敢骑在县令老爷头上!”
面对刘顺接二连三的污言秽语白殊充耳不闻,镜辞原本下令让人管教一番也被她拦住了。
她这么做就是为了让王氏认清现状,下定决心。
刘顺还在不甘罢休大喊:“王春香你今天敢跟着这些人走,老子不仅要把你打死了,还要把你一双儿女也打死!”
王氏被这么一激心中更害怕了。
可是想到就算自己今日不去衙门里,闹了这么一出也逃不过一顿毒打。
她正在抉择……
然而这时,镜辞在白殊身后过于安静了,他的手中正拿着一张纸,看的眉头紧皱。
随后将这张纸递给了白殊,“这是刚才从刘顺家中翻出来的。”
一眼扫过 “卖身契”三个大字,她原本以为和王氏有关,没想到再一次让白殊见识到了“人比鬼更可怕”这句话的含义。
这居然是刘顺给自己六岁大的女儿与青楼签订的契约!
上面明确说明了先给刘顺一笔银子作为定金,剩下的在刘昭音及笄之后将她送进花楼后全部结清。
刘昭音每月接客待客得来的赏钱花楼与刘顺四六分。
怪不得刘昭音现在都还是好好的,没有断胳膊断腿,原来是刘顺贪图上了其他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