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之行不太习惯和别人靠得近,脸色更冰了:“……顾之行。”
“好,既然我们已经交换了姓名,那过往就既往不咎,从今天起好好相处吧。”
顾之行:“可我很狂妄。”
王杰通听到这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心道:这小子还挺记仇。
可是他先挑衅的,也是他先要和好的,只能认这话:“少年意气,为何不狂?”
他是真心欣赏这根骨奇佳,武术造诣极高的少年。
顾之行:“……”
王杰通接着解释:“还有禁军鱼符需要时间赶制,我已经排人去阎都知会了,只是钟南山距离阎都百里远,一来二去要十日左右才能交到你手中。”
“这……你不知道吗?”
这……顾之行还真不知道,情报里没有。
不但白跑一趟,还被迫打了一架,顾之行整个人都木了,他抬手:“告辞。”
王杰通:“……你要去哪儿?”
“不便告知。”
“……”
王杰通并没有多问,大概也是特地交代过了。
顾之行走后,原本还唯唯诺诺的千牛卫,突然忿忿不平起来:“统领,你怎么就这么放过那小子了?也太便宜了他,我相信以统领的能力完全可以把那小子打趴下。”
王杰通毫不客气地拍下他的后脑勺:“别逼逼了,打不过人家就认,逞什么英雄好汉!快滚过去训练,还有把那个还在地上躺着的就是拖回房间里去,再找个大夫过来看看。”
“马上就要轮值替班了,别到时候少了一个人。”
阎都,深夜,郑府,被停职闲赋在家的郑旭突发恶疾,口吐白沫,翻白眼还浑身抽搐,家中人急忙派人去请大夫,可请上门的大夫一波接着一波,皆摇头叹息,束手无策。
*
钟南山脚下的坊市与阎都相比就破败了许多,都是些寻常摊贩相互吆喝,偶尔有人驻足停留。
而山脚下却停着一辆格外显眼的马车,不是它有多华贵而是它足够破败。
四处都是补丁却依然漏风的车帘,上面挂着风铃的红绳,却唯独不见风铃,独留那跟断绳在风中飘摇。
连前后轮子看起来都不一样大,看起来歪歪斜斜的,更不要说缰绳上拴着的老马,把它卖给肉铺都嫌它肉太材。
可能是这辆马车过于破旧,引得路人频频侧目,顾之行也不可避免得多看了两眼。
就看见马车上还有一名布衣少年,正眯着眼睛,懒散地坐靠在马车上,一条长腿悬空着,摇摇晃晃的。
那名少年似乎察觉有人在看他,睁开眼睛无比准确地锁定住了顾之行,随后展开笑颜:“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
少年似乎在和他搭话,可顾之行非常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人,因此并没有停留,直接擦肩而过。
“顾之行!”
少年见顾之行没理他,似是气恼了,连名带姓称呼他。
顾之行终于转头:“你认识我?”
少年见顾之行看他了,才又恢复刚才的散漫笑容:“不认识。”
顾之行抬脚就要走。
少年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过我认识大殿下。”
顾之行又成功停住脚步,问了他第一个问题:“你是谁?”
“李案。”
李案似乎很喜欢顾之行注意力停留在他身上,笑意渐浓,让一张平凡的脸都鲜明起来。
他道:“我是奉圣上和大殿下的旨意,在此等你,与你一起助县尉破案。”
说着他掏出和顾之行一模一样的符牌。
顾之行:“……”
这符牌世间不过十,是圣上用来赐给最亲近之人。
而李案手中的符牌,是真的。
说明他没有说谎。
李案收起符牌,又重新坐回马车上,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既然我们是一路的,那我就破例让你坐一回我的马车吧,上来。”
“……”
顾之行看着破烂不堪的马车非常果断地拒绝,选择步行。如果可以他甚至想用轻功,只可惜这里的城镇人口密集,他不能施展。
于是就出现了这样过于滑稽的一幕。
一名年纪稍大的持剑少年在前面快步走着。而年纪稍小的少年驾着辆一步三晃,自带“铃声”,步子迈得再大一点就会散架的破旧马车让前面的少年等等他,说他这是老马走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