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之行目光微凝:“……”
据他所掌握的情报来看,这帮千牛卫多为官宦子弟,平日里最爱狗眼看人低,看不起平民,自然也看不上一个不知什么来头的他。
就算他救驾有功。
只是顾之行没想到才上值第一天,他们就敢明目张胆地给他下马威。
王杰通见到顾之行的第一眼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因顾之行救驾时戴着面具,王杰通完全没想到那青面獠牙的面具下藏着这样柔美的脸。五官精致,高风秀骨,凤眸里似含冰霜,是个冷美人,尤其是那长腿细腰,是能让人垂涎三尺的程度。
而惊艳过后,他又迅速回过神,率先开口,语气矜傲:“我们在训练射箭,所以没看见来人。”
屁的训练。
只是看不惯顾之行以白身担任正四品下的中郎将一职,想要教训一下他罢了。
顾之行不欲听王杰通解释:“……我来领鱼符。”
王杰通没动:“所以你就是那救驾之人?”
顾之行:“若是不信可以去问圣上。”
王杰通就这样被呛了一下,还没说话,其中一个不怕死的开口:“哟,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个美人啊,话说你这样的美人怎么来我们这儿的?难不成是怕我们弟兄们寂寞,专门过来给我们暖床来了吧?! ”
大梁的男风之好不足为奇,更何况还是这么个美人,若不是他腰间的剑,怕是早被这群人吞了去。
所以此话一出,顿时引起众人大笑,还有几个被色欲冲昏了脑袋的家伙,吹着口哨,眼珠子都快黏在顾之行抠不下来。
顾之行对这荤言荤语,无半分情绪,他淡定看着这群人,手腕一转,在众人来不及反应之际,剑尖直指那口出妄言的男人咽喉,只差一寸就能要了他的命。
那人连顾之行怎么出手的都不知道,震惊地瞪着他的绿豆眼,不可置信:“你,你敢……”
下一秒,整个人就被踹出三尺之外,一头撞到柱子上,晕了。
感受到威胁的王杰通下意识拔刀,其他人也跟着上前一步,一整个蓄势待发,剑拔弩张。
顾之行收剑,神情未变:“原来是下马威,你们是一个个上,还是一起上?”
“狂妄!”
王杰通,字虎,濮阳王氏家中的嫡次子。
濮阳王氏与崔氏皆为四大望族之一,门阀士族,历任贤后皆出自王氏家族,虽是外戚,却无甚野心,在朝野间安分守己过着滋润日子。
不过这王杰通不愿当个闲云野鹤的闲散人,凭借一颗报国之心,在边防历练过几年,后因某些原因述职阎都,担任禁军督尉统领,正三品的官。
这样一个自傲不凡之人,自然看不惯顾之行这样一个无名小卒的挑衅,他把弓箭丢在地上,挥刀向前,顾之行手腕一转,拔剑相抵,触及即分,而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官宦子弟们也一拥而上。
一炷香后,这群自称“天府之兵”的全都倒地不起,呻/吟不止。
这群兵痞子被阎都的繁华盛景眯了眼,叫软香温玉弄酥了身子,整个都烂到了骨子里。个个都是领着军饷的草包,挥砍的那几刀,软弱无力,花架子一个,没有甲胄长矛,连顾之行一招都抵挡不住。
最后仅有王杰通和顾之行二人还立在场中。
王杰通粗喘了几口气,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痛快!老子好久没有打过那么酣畅淋漓的架。”
脑海里却回想着刚刚的生死一线,不禁有些后怕,而这还是顾之行手下留情的结果。
顾之行武力值恐怖如斯,是王杰通没想到的。
当时禁军赶到后,顾之行已经差不多结束战斗了,所以他们并没有见过顾之行的真正身手,否则也不会有这一出戏。
而这戏却是狠狠地打在了禁军的脸上。
顾之行衣袖不染半点尘埃,剑收鞘,又把话重复了一遍:“既然切磋完了,麻烦告诉我在哪里领鱼符。”
没人回答。
顾之行抬脚往里走,既然无人回答,那他就一个个去找。
“等等。”
王杰通突然叫住顾之行。
顾之行停住,回身看他:“还想打 ?”
“……不打了。”
王杰通笑意连连,是他技不如人,他认了。
也明白顾之行刚刚为何会留手。
为了不让他输得太难看。
慕强是人的天性,何况顾之行点到为止,并没有下死手。
这份恩情,他是记下的。
他向顾之行抱拳:“你很厉害,王某佩服,以后你若遇到什么困难,大可以来找我,王某若能帮上,定会帮。”
这是在示好和为刚刚的行为道歉,同时也在敲打在场被顾之行得罪的其他人。
“……”
顾之行不知道眼前这人崎岖的心理路程,面对这样一个阴晴不定之人,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情绪,他愣住了,忽然他开口:“你因擒贼不力,被圣上罚俸半年,若是不服可当面质问圣上,而不是在这寻私仇,发私泄。”
莫名被小自己十几岁的青年教训了的王杰通:“……”
他走上前,顾之行立刻警惕,拔剑,而王杰通只是把手搭在顾之行的肩上,像个长辈似的:“是我失误,所以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王杰通,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