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之行垂眸却注意到他衣服上绣着的蟒纹,是尊贵无比之人才能穿的,他跪下:“卑职不敢,卑职参见殿下。”
少年唇边的笑意消失了,他神色莫名,半响站起身,就这样赤脚踩在雪上,慢悠悠地走到顾之行身前停下,赤足被天冷冻得泛红,竟有几分璇旎之色。
“你生气了吗?”
少年问道,属于少年的嗓音带着温润与冷意。
顾之行神色未变:“不敢。”
“……”
少年似是负气,来回走了好多步,才又妥协般站立:“你就是生气了,是气我骗你?还是气我弄坏你送给我东西?”
顾之行神色平静“……殿下,何出此言?”
李泽桉见顾之行铁了心不认他,神色也冷了下去,蓦地,他笑道:“看来是本宫认错人了,把你错认成本宫多年前认识的一位故人。”
“既然殿下认错了,卑职还有事,卑职就先告退了。”
李泽桉见顾之行要走,心中一急,下意识脱口道:“哥哥……”
顾之行神色一顿,下意识停下脚步,转身:“殿下称呼卑职什么?”
“……”
李泽桉似是失望了,并没有去看顾之行,目光反而落着某处:“是我的故人,我等了他那么久,他都没来,为什么?是他生我的气,还是……”
最后的疑问他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是什么?
是他忘记了他?
是他根本不在意他的约定?
无人回答。
寂静的宫殿,只剩下李泽桉一人留在原地,伶仃一人,而那串脚印的主人已不见踪影。
天色暗沉,没一会儿空中又飘下了雪,李泽桉藏在袖口里的手慢慢握紧,苍白的面孔,神色却越发偏执:“哥哥,哥哥……原来你也不是我的。”
*
正月,李暨不顾百官反对,毅然决然地携后妃与皇子们,踏入钟南山,随行的除了几千名禁卫军还有追随李暨的少数官员。
而以太师为首的官员则留守阎都。
顾之行等人作为暗卫自然要随圣上到钟南山。
钟南山壁立千仞,嶙峋怪石,雪松高耸入云,是为美景。
此时却无一人能停下来欣赏,宫人与寺庙的僧侣都在为明日的祈福祭祀仪式忙活着。
顾之行和小杜他们换班值守,小杜毫无形象地打着哈气,连续几日的跟车跑,累了只能选择一棵树上休息片刻,此时都面露倦色。
“老大,你说我们就这么熬,什么能熬出头啊?可怜我这一身武艺却毫无用武之地啊!”
顾之行脱下外衫的动作一顿,看向小杜,还没说什么。
另一个换衣服的青年抢先:“老大你不知道,小杜可是做梦都喊着要当大英雄呢!我看你当年就不应该进入我们训练营而是从军好了。”
小杜磨牙:“洪周你给老子闭嘴行不!再说要是我没有入训练营,那你们不就碰不到我了,那没有话本子听的你们该少了多少乐趣?!”
而顾之行在俩人胡诌八扯斗嘴间就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去值守,没成想刚出门就碰见了手捧着食盒的张少监。
俩人都不是话多的,还是顾之行率先作辑行礼:“张少监安。”
张少监打量着顾之行,如今的顾之行褪去少年时的青涩长成青年模样,凤眸微微上扬,皮肤白玉凝脂,仅侧目就能把人的魂勾了去,可这人偏偏浑身肃杀之气,让人不敢靠近。
他收回眼神,点头:“既然是一道的,就一同走走吧。”
顾之行对和同僚打交道不敢兴趣,闻言:“这似乎有些不妥。”
况且身为暗卫他的行踪不能暴露,若是在白日青天下行走,还和宦官一起,被那些看守在寺庙里的禁卫发现了可说不清。
张少监却道:“放心,他们我都找借口支走了,不然我也没法过来。”
这是专门找他来的?
话已至此,顾之行没有理由拒绝,俩人就这样一前一后走在寺庙庭院里。
俩人踏入长廊左转,一名路过的和尚向他们双手合十行礼。
擦身而过间,顾之行目光在触及他的侧脸后猛然停住,转身看向沙弥的背影,眉头微皱。
张少监出声:“怎么了?”
“那名和尚会武功。”
张少监淡淡地斜睨了一眼:“不必过于担心,这里有一部分是武僧,但他们不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