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吗？”寒商听见动静回头看着他，顺带扶了他一下。

“嗯……不太好。”苍旻用力眨了下眼睛，又拍拍脑袋，像是要把脑子里不存在的水通通甩出去。

他实在难受得不行，干脆靠到寒商的肩膀上，寒商似乎是有点僵硬，他刚想起来，便感觉到寒商放松了身体，“你先休息一会吧。”

寒商的声音自耳畔传来。

尽管眩晕仍在攻击他的大脑，胃里仍然翻江倒海，但将脑袋靠在寒商肩膀的那一刻，嗅着她发间极淡、如同雪后松针般的凌冽气息，他还是感受到了一种柔软的幸福。

“你都不难受吗？”苍旻闷声道。

“习惯了。”寒商声音平淡无波，她微微仰起头，看着两米高的巨浪袭来，手还没抬起那浪便粉碎落回海里。

苍旻长叹一口气，终于缓了过来。他一抬头转过身，便和一双有他脑袋那么大的墨黑色竖瞳对上。

“哇啊！”苍旻被吓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挂寒商身上。

“汝是何人？”巨龙的竖瞳一闪，嘴边长须飘动，骇人的长齿裸露在外，头上两角不断往下滴着水，身上坚硬如铁的深色鳞片反着光。

“素秋神女，寒商。”寒商衣角微动，人却如山般岿然不动。

“如何证明？”巨龙常年盘踞于此，驻守精灵族浮岛的结界之门，加之精灵族与神族关系紧张，自然没怎么见过寒商。

寒商不语，空中浮现一个巨大的金色法阵，法阵的中心是一片形状漂亮的枫叶，周遭交错满布着许多苍旻看不懂的文字。

巨龙沉吟片刻，才道：“为何法阵光芒不足？”

“神力受限。”寒商言简意赅道，眉头微皱，手上再次出现那把白色弯刀。

巨龙一见弯刀如见真神，态度立刻恭敬起来，俯下巨大的头颅，“见过素秋神女。神女所来何事？”

“我要进精灵族浮岛秘境取聚魂珠。”寒商道。

巨龙略一迟疑，试探着道：“神族与精灵族结怨已久……”

寒商干脆打断它：“我说，我要进去。”

“放我进去，还是让我闯进去？”

看似问句，实则陈述句。

苍旻再一次见识到在绝对的强大面前，任何困难都不能称之为困难。

巨龙还是低下头，让两人站到它的头上，往深海游去。

海妖的歌声不绝于耳，苍旻原先还担心自己会受海妖之歌迷惑，但他似乎一点都没受到影响。

他抓着巨龙的角以防摔下去，一旁的寒商站着什么也没抓却稳如泰山。

苍旻忽然想起巨龙态度的转变，好奇道：“寒商，它是怎么确认你身份的？通过那个法阵吗？”

“一部分，但它看到我的刀之后才完全确认了我的身份。”寒商道。

“刀？那把剑吗？”

“不，”寒商否认道。她摊开掌心，浮现一把白色的弯刀，“是这把。”

那弯刀正是她撕裂时空的那把。

“为什么？”可是苍旻看着那把异常锋利的弯刀却没看出什么个所以然来。

它的刀身上既没有什么咒语，也没有什么印记，除了闪亮光洁如新以及比一般的弯刀要锋利之外，说是肉贩割肉的刀都有人信。

“这把弯刀是我的肋骨做的。”寒商收回手，弯刀便如水般融入她的掌心消失不见。

“在你们看来可能看不出这把刀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龙族对这些东西很敏感，就算我的神力受限，灵力纯度不如从前，但我的骨头在它们眼里依旧是泛着神力的光辉的。”寒商解释道，“法阵可以被模仿，但骨头上的神力和印记无法被模仿。”

“印记？”苍旻听得震撼，又有点云里雾里。

“每个创始神都有自己独特的印记。”寒商说着，掌心里出现一个微型法阵，无数枫叶纷纷落下，宛如一场红色的鹅毛大雪，“就比如我的，是枫叶。它会贯穿我布下的每个法阵，哪怕是微小的神谕。”

“神谕又是什么？你们神族特有的咒术吗？”苍旻像是发现新大陆般不停追问。

寒商略一思索，道：“神谕是一种很特别的咒术，它以神的本源神力为源，相当于是分走了神的一部分力量。”

她一顿，又接着道：“它的发动条件很苛刻，它以感情为载体，当感情控制理智时才会发动。而且感情越是浓厚，那么它分走的力量也就越多。”

“那岂不是会分走全部力量？”苍旻一愣。

寒商却摇摇头，“不会，它能分走的力量是有限的。不过一般出现这种情况，设下神谕的神就会选择修正世界线了。”

谈话间，巨龙已经停了下来，好几个长着白色翅膀的精灵族轻轻扇动翅膀落在浮岛边上迎接两人。

金色的长发垂落，为首的精灵躬身道：“见过神女，女王已久候多时。”